第37章 坦白局,谢绥安的豪赌 (第1/2页)
谢绥安病了。
土炕上,谢绥安就着王金枝的手,喝下了一碗苦汤子。
“怎么就病了,是不是这几天累着了?”王金枝已经两天没有去上工了。
这阵子张家的事闹得大,全村人都恨不能天天跑去张家看热闹。
王金枝没有去。
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只是心疼自己的表姐和表弟。
四表姐嫁的可是一个会打人的神经病。
就为了换3000块钱的彩礼。
陆婉婉当初嫁给表弟张七宝的时候,那可真是狮子大开口。
要不是真表弟当时,非卿不娶,要死要活。
四表姐怎么也不会答应嫁到那样的人家。
谢绥安就着王金枝的手喝了药,却不肯松开王金枝的手。
那是一双干惯了活的手,手掌上有厚厚的茧子。
是那种去了丝绸店里,摸一下人家的丝绸衣服,人家的丝绸衣服就会拉丝的那种厚茧。
谢绥安轻轻地摸着那些茧子,很小心,捧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几下。
他是真的心疼。
温温的风吹到手心里,王金枝粉白的脸一下子染上了一层淡红。
像是四月的海棠花,如梦似幻。
谢绥安焦躁不安的心,一下子被抚平了,他把脸放到王金枝的手心里,抬起头,眼波流转地看着王金枝。
他知道的,他最能看的就是这张脸。
枝枝最喜欢了。
谢绥安用自己的下巴来回蹭着王金枝手上的老茧。
轻轻慢慢的。
“枝枝,你等我,等我们谢家平反,到时候我就带着你和孩子回京市!我要给你买新衣裳,买雪花膏,买上海牌的手表。”
“你想要什么,我都捧给你。”
王金枝脸上全都是薄红,她的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谢绥安的下巴。
深情的,爱怜的。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你,有孩子,吃糠咽菜也好,水里火里也好,我都高兴。”
谢绥安哭了。
他一把抱住王金枝,心里的悔恨达到了极点。
他知道陆婉婉不是什么好女人。
可他从未想过,陆婉婉能脏到那样的程度。
王长根,三赖子。
好恶心,好恶心。
恶心的他,吃什么吐什么,整整吐了好几天。
他现在根本不能看见陆婉婉,只要看到陆婉婉,想到当天她跟三赖子抱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他就生理性反胃。
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恶心透了陆婉婉。
可是谢绥安知道,烂透了的陆婉婉不会放过他。
陆婉婉一定会带着振东和秀娥,找到他的门上。
要么,他继续出钱,养着陆婉婉和那几个根本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要么,陆婉婉把他们的事说出来,把他也彻底拉进泥潭里。
两种,他都不要。
他,谢绥安不要像张七宝一样活着。
当冤大头,当活王八。
陆婉婉和陆婉婉那一家,就是毒瘤,谁沾谁死。
“金枝,我想跟你说件事。”
谢绥安开始跟王金枝说起他和陆婉婉的过往。
“我和陆婉婉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算是青梅竹马……”
陆婉婉是第三天夜里,拉扯着四个孩子,找上了谢绥安的门。
她的伤还没有养好,但气势一点都不弱。
雄赳赳,气昂昂的。
像是压抑了太长时间,压抑的太狠,终于能找回自己的场子。
天还不算太晚,王富贵家的门敞开着。
见到陆婉婉带着四个孩子来,王富贵没有惊讶。
王金枝没有惊讶,甚至谢绥安也没有惊讶。
“还没吃饭吧,你和孩子先坐一会儿,这几天绥安去小何沟里,捉了不少河虾,我去炒盘河虾。”
王金枝转身去了厨房。
王金枝走在去厨房的路上,手都是颤的。
陆婉婉怎么能这么坏呢。
人怎么能坏到这种地步呢?
谢绥安刚开始跟她说,陆婉婉会找上门污蔑他的时候,王金枝根本不信。
可没想到,陆婉婉真的来了。
王富贵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子上,看着陆婉婉明目张胆地拉着四个孩子坐在桌子上,一言不发。
桌子放在了大树底下。
谢绥安从陆婉婉进门,就没有换过动作。
他很闲适地倚靠在树干上,嘴里叼着片树叶子,无波无澜地看了陆婉婉一眼,然后继续望着夜空点点的星。
谢绥安白色的衬衫只系了中间一颗扣子。
凉风袭来,白衣翩翩,锁骨处,腰腹处,若隐若现。
谢绥安额前的碎发有点长,垂在眼睑处,随风而荡。
像极了那种矜贵的浪荡公子。
哪怕落入凡尘,那样貌,那气质,一看便不是俗人。
那是陆婉婉年少的悸动,只要看见谢绥安那张脸,陆婉婉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大院,又回到了曾经。
那时候的她,还是陆家的大小姐。
那时的谢绥安,眉目清俊,意气风发。
可现在她脏了,烂了,被碾进了泥里。
而谢绥安,他凭什么现在还这样舒服,这样清高呢?
陆婉婉不是不知道,谢绥安现在的样子,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的想象里,谢绥安该是慌张的,害怕的,恐惧的。
怕被她拉进泥里。
而此时此刻的谢绥安,却像一支清荷。
明明被她拉进了淤泥里,却出淤泥而不染了。
她不允许,她不允许。
要么,谢绥安跟王金枝离婚,把她和孩子都带回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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