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五十六章 如果可以 (第2/2页)

「够了！」孙悟饭向下方用力地挥动右手，把握着他的男人的手挣脱掉，「到现在还没回来的你有什麽资格在这里批评我！」
　　
　　冒着蓝光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表情上看起来有点纠结。
　　
　　「我一直都不想杀任何一个人，包括一直以来威胁过地球的敌人。我根本就不喜欢战斗！我根本就不想战斗！为什麽要逼我去做我不想做的事！为什麽！要我杀掉无辜的『他们』，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如果你不做出选择，你会失去一切的，悟饭。」冒着蓝光的男人，把手轻轻搭在悟饭的肩膀上。
　　
　　「如果可以，这一次，我能遵从内心的想法吗？我......已经不想再背负那些，我不想背负的事情......」
　　
　　眨眼间，孙悟饭的身体变得更小了，就像二人以敌人的身份第一次见面那样，四岁的孩子那样；只是不是穿着紫色的道服，是一身唐装，头上戴着有一颗四星球做饰品的红色帽子。
　　
　　男人的身体也起了少许变化，他也许并不知道，信息正在自动整理，身体的构成瞬间变成穿着弗利萨军战斗服的自己，戴着红色的探测器，头发也变得稍长。
　　
　　孩子眯着眼睛，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最纯洁、最真实的笑容。那是只有从孩子的脸上才能看到的笑容，对所有人都敞开心扉，没有任何猜疑，没有任何顾虑；是世上最真诚的存在。
　　
　　男人把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从孩子的肩膀上慢慢移开。
　　
　　「谢谢你。」孙悟饭微笑道。
　　
　　响起了死亡的伴奏。
　　
　　这甜蜜的死亡。
　　
　　孙悟饭的身後逐渐出现了红色的点点亮光，温柔地包围着孩子的身躯。闭上眼睛，即使一片黑暗也无妨，只要内心不觉得寂寞和空虚，只要自由；即使外面的世界变成怎样，也无所谓了。
　　
　　冒着蓝光的男人，已离开了那个一片空白的空间。他回到刚才一直站着的岩山上，看着从那巴的气场延伸出来的灵魂的触手，正在吞噬孙悟饭的躯体。
　　
　　「相比那个任何感情都坦诚相见的世界，现实世界的确是地狱。孙悟饭那家伙已经不行了，完全失去了战意。」
　　
　　男人放下了本来抱着的双臂，看着远处的地平线，「悟饭的精神并没有那麽脆弱，也许是连悟饭他自己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间受到灵魂们的精神同化，使他的精神状态也完全崩溃了。」
　　
　　「但是谁会不喜欢那个包容一切，坦诚一切的世界？大概拒絶那种世界的人，根本称不上是『人』吧。而能与这样的精神攻击对抗及无效化，就只有没有『灵魂』的东西吧。」风吹动着男人虚构的衣服；信息的记忆使它们随风飘动，像实体那样。
　　
　　「结果，我又要再一次看着地球人的生命一个又一个地在我眼前消逝吗......」男人有点不甘心地咬着牙，「没有实体的我什麽也做不到！」
　　
　　待那巴把孙悟饭的灵魂吸收後，失控似的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天空变成血红色，以那巴所在位置为中心迅速地扩散开去，覆盖了整个地球。
　　
　　无数深红色的触手从血红的天空里伸出来，深入各个城市的每一个位置，拥抱着每一个生命。
　　
　　已经再也顾不上那巴的状况，在再次失去一切之前，男人快速地向西南方向飞去。
　　
　　西都的所在方向，神奇胶囊住宅的所在地，男人曾经的「家」。
　　
　　西都－－布玛家
　　
　　从房子的窗外已看到很多人倒在路边，是死去了吗？还是晕倒了？这一切无从所知，只知道那些恶心的触手包围着人们不久後，人们就像断线的木偶那样倒下来。
　　
　　「到底怎麽了？」
　　
　　丹迪早已跟欧布一起离开了布玛家，剩下的人们还在毫不知情地看着窗外的情形时，乐平捉住了站在一旁的布玛的手臂。
　　
　　「布玛，跟我来一下。」
　　
　　还未等布玛反应过来，乐平便强行把布玛拖出房间外，直接向房子的下层走去。
　　
　　「喂！到底怎麽了啊？！」乐平仍然握着布玛的手臂，且力度偏大，使布玛感到少许疼痛，她尝试挣脱乐平的手。
　　
　　「别问了！跟我来就是了！」乐平并没有停下来，也不管正在尝试挣脱掉他的手的布玛。
　　
　　「那也得带上布拉啊！」
　　
　　「来不及了！她的气在五秒前消失了！她已经死了！」
　　
　　「什.....什麽？」
　　
　　听到乐平的答覆後，布玛一时间不能反应过来；对这一切发生得也太突然，除了脑里一片空白，再也想不到任何事情，只能继续任由乐平拖着她，继续往房子的下层走去。
　　
　　兜兜转转，也不清楚自己走了多久，不知不觉间来到地下实验室。
　　
　　乐平把布玛推进实验室後，靠在门边，看着她。
　　
　　「留在这里，我会在上面，阻止那些东西下来的。等会我离开後，记得把门锁上。」
　　
　　「乐平－－」布玛不安地举起右手并按捺在胸前。
　　
　　「不，」乐平摇了摇头，打断了布玛的话。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让一切重来，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了你，我根本活不下去啊。」乐平眯着眼，微笑道。
　　
　　「不要去！」
　　
　　当布玛伸出手，想上前捉住这个即将离去的男人的时候，门被关上了。
　　
　　扑了空的手直接落到冰冷的自动门上。把门调成上锁状态後，身体愈来愈沉重，缓慢地在门边滑落，坐在地上。
　　
　　「我......大概要先一步离开了，贝吉塔......抱歉......」
　　
　　冒着淡蓝光茫的男人从战场赶到西都後，只见灵魂们聚集在神奇胶囊住宅的上空中，无数的气功波正在击向它们，却没有成功把它们击退；它们分散开去，又重新聚集起来。
　　
　　再接近一点的时候，男人感觉到那个攻击灵魂们的人，乐平的气也消失了。
　　
　　「可恶！一定要赶上！」
　　
　　考虑到没有实体的自己不能阻止灵魂们吞噬最後一个人类－－布玛，男人随便地把自身的信息融入到一个躺在路边，失去灵魂的肉体中。
　　
　　然後，躺在路边的，黄发蓝眼的男人，像死而复生一样，迅速用手撑起身体，便往神奇胶囊住宅的方向飞奔而去。
　　
　　顺着布玛的气，能清楚知道她目前的位置，而且那些灵魂们也知道，它们正在向那里聚集。
　　
　　只有信息，没有灵魂的自己，根本不会受到这些怪物的影响，它们什至会主动避开男人。
　　
　　熟识的建筑物，熟识的路，熟识的楼梯，一路上不顾一切地冲撞到地下实验室的门前，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锁上的门撞开後，只见到灵魂们正在包围最後一个人类。
　　
　　「滚开！你们这些垃圾！」黄发男人见状仍没有停下，他冲上前，不停地挥动双手支开那些灵魂，一把抱住眼前这个倒在地上的女人。
　　
　　而灵魂们也的确害怕他似的，不敢触碰他，纷纷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男人慢慢地扶起布玛的上半身，把她抱在怀里，安静地注视着她的脸。
　　
　　灵魂还没有完全被拉走的布玛，即使困倦也努力地睁开双眼，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脸孔，黄发的年轻男人，却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
　　
　　但是布玛知道他是谁，想不到原因，也不知道为什麽。
　　
　　「你是贝吉塔吧？」布玛微笑道。
　　
　　听到这话，男人有点震惊，「......为......为什麽你会知道......？」
　　
　　「因为......我是你老婆啊......」布玛得意地笑了笑。
　　
　　「我很高兴呢......到最後还能看到你......对了......如果可以......我还想再去一次......阿里亚卡拉瀑布......看看......」
　　
　　感觉到不能抵抗的困倦，在逐渐合上的双眼，渗出的泪珠仍然挂在睫毛上。
　　
　　然後，永远地沉睡过去。
　　
　　在无限循环的轮回里，偶尔从黑暗里苏醒过来的我，或者在不断重覆的那段经历中，已经目睹过无数次这样的结果。所有珍爱的人，一次又一次死在自己手上的结果。
　　
　　我以为我对此已经感觉麻木了，但是现在这一刻，我所爱的人又再一次以不同的方式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的内心仍然感觉非常痛苦。没有灵魂的我，仅仅是信息中的记忆使我感受到这样的感情，还是我真的觉得痛苦呢？
　　
　　自从我成功改变了这个宇宙的未来，这个世界的我也成功扭转了被黑暗支配以致毁灭地球和宇宙的恶果。但是，地球仍然逃不过灾难，只是以另一种形式演绎罢了。
　　
　　黄发蓝眼的男人站在神奇胶囊住宅，那所黄色建筑的屋顶，迎着暖风，看着这片红色的天空，犹如地狱一样的世界。
　　
　　「不说这个世界的我回到地球後会有什麽反应，现在的我也想那样做。」
　　
　　这个宇宙已经完全不同了，未来成为了无知数，并且充满了各种可能性。
　　
　　现在我可以做的就是－－
　　
　　支援这个世界的我，直到最後一刻。
　　
　　黄发男人举起了右手，用力地扯着心脏前的衬衫。
　　
　　「把宇宙帝国彻底消灭。」
　　
　　蓝色的眼睛愤怒地注视着天边。
　　
　　结束这一切，
　　
　　然後，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