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契约 (第2/2页)

然後，一直把视线停留在地面的贝吉塔抬起头，本来散乱的目光也变得聚集，却颤抖不断。心脏跳动得比刚才更快了，正如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决斗一样；然而贝吉塔知道，是因为他正在害怕、恐惧。
　　
　　在男人眼前平躺着的是，一个异常熟识的身影－－布玛?布里夫。
　　
　　脑里一片漆黑。
　　
　　「命运一直在无情地玩弄你。」
　　
　　贝吉塔慢慢走近了，跪下，缓慢地抱起那个身影的上半身；从楼梯处传来的微弱白光，还能隐弱看到她那蓝色的头发下，带着笑容。
　　
　　贝吉塔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
　　
　　一片漆黑。
　　
　　「贝吉塔，力量才是你的一切。」
　　
　　在布玛身旁有一本记事簿，贝吉塔伸出右手把它捡起并打开，里面夹有一张以紫色的花－－勿忘我所做成的书签。
　　
　　「他，在艾纪７９３年１０月８日离开地球之後，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记事簿上这样记载。
　　
　　黑暗。
　　
　　「解开一切束缚吧，贝吉塔。」
　　
　　贝吉塔紧抱着布玛冰冷的身体，紧闭着眼，「我回来了，布玛。」
　　
　　颤抖而小的声音，说着她不可能再听到的话。
　　
　　在再也没有亮光的精神世界，一片黑暗的世界，贝吉塔站在巨龙面前。
　　
　　「错的不是你，是世界，是宇宙。」蓝色的巨龙，用深红的眼睛注视着再次出现在牠面前的男人；而这一次，男人的目光不再呆滞；带着憎恨一切的眼神。
　　
　　「错的是宇宙帝国。」贝吉塔不假思索回答道。
　　
　　「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束缚了，当初你为了什麽而封印我，你还记得吗？」龙张着满是唾液的嘴巴，继续说道，「赛亚人王子哟，你为了这个人放弃了作为赛亚人嗜血嗜战的欲望，你什至为了这个人贡献了你所有的力量，只为了封印我，只为了寻求那一时的和平。」
　　
　　龙把身躯微微倾前，使金色枷锁发出响声，只为了把牠巨大的头伸向了贝吉塔，就像准备一口把面前这个人吞掉一样，「如今这个人却死了，你所做的所有都是白费。但是同时，你也从这重重的束缚中解放了。」
　　
　　我不能否认这家伙所说的话，毕竟牠住在我身体也有一段时间了；这家伙就是我的黑暗面。
　　
　　一直在对我说着那些，我内心此刻的所有想法；我根本不需要再细想，牠已经全部代替我说出来。
　　
　　曾经，我有最纯粹的黑暗，而牠正是；此刻我也是。
　　
　　贝吉塔抱起布玛的遗体，慢慢站起来。
　　
　　在他漆黑的双眼深处，是更纯粹的黑暗；即使楼梯处渗透的光多温和，在男人眼里再也看不到任何光芒。
　　
　　「把你的所有力量都给我。」男人自言自语道；然後，离开地下实验室。
　　
　　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回响在寂静的楼梯回廊中。不知道要再走多少步才能到达上面，只知道时间过得很漫长。
　　
　　你是否依然记得，我对你许下的约定？
　　
　　你是否依然记得，那一天相伴的情景？
　　
　　布玛，为什麽你的脸上充满了笑容，微笑着离去？在最後的时间里，你究竟看到了什麽能令你幸褔地离开这个世界？
　　
　　这个宇宙中已经没有了龙珠，所谓的希望和奇蹟也都只会是幻想和不设实际的。现在的我，剩下的就只有力量了，我最引以为傲的力量。
　　
　　对，只有力量是最可靠的东西；它不会背叛任何人。
　　
　　「把我的所有力量都给你？」巨龙露出尖牙，唾液不断滴落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那我要看看你得到我的力量後要干什麽大事了。」
　　
　　「干你最喜欢的事。」站在黑暗中的男人哼笑了几声，他看起来很兴奋，「破坏。」
　　
　　「哦？那的确是很有趣的事情。」巨龙半眯着眼，高兴道。
　　
　　「作为解开封印的条件，」贝吉塔抬头看着巨龙凶狠的双眼，自信道，「你必须把力量全部借给我，直到我把宇宙帝国彻底消灭为止。在那之後，我的身体任由你处置，丢掉也好，吞掉也好，一切随便。」
　　
　　「如果我说『不』呢？」
　　
　　「那麽我会独自挑战宇宙帝国，直到我死亡之时，也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哈哈哈！」巨龙失控似的把头部仰向上方，随後是一阵刺耳的笑声，「这次是『在下』输了！是『贝吉塔大人』的胜利！看来本大人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啊！」
　　
　　「这个条件本大人接受，成交。」巨龙艰难地移动被金色的枷锁锁住的右手。
　　
　　枷锁因巨龙的挣扎弄得咔嚓作响，贝吉塔见状认为巨龙反悔，或是刚才牠其实是说着反话。正当起了戒心的贝吉塔向後方退了一步时，立即被巨龙叫住。
　　
　　「神不会说谎。」巨龙说，就像看穿贝吉塔正在怀疑牠一样，「神不会反悔。」
　　
　　「本大人会遵守承诺，守着你的肉体，直到宇宙帝国被你消灭为止。」在金色枷锁的束缚下，巨龙艰难地把握着拳的右手，伸到贝吉塔眼前。
　　
　　贝吉塔哼笑了一声，然後同样伸出了右拳，与巨龙的右拳对碰。
　　
　　最纯粹的黑暗，期待在现实相见。
　　
　　每当冰雪消融的季节来临，我将醒来为你纵声歌唱。
　　
　　你曾送我的「勿忘我」，
　　
　　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