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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广陵破,援军围

第二百九十章·广陵破,援军围 (第2/2页)

可傅士仁的确是死了,为什么?
  
  就在这时,吴敦听到“呛”的一声响,心中警觉陡升,大叫声中,侧翻而出。他虽躲的快,但那刀斩来,还是太过突然。
  
  鲜血飞溅!
  
  吴敦来不及去看被砍伤的左臂,反手拔刀,横在胸前,嗄声道:“尹礼,你疯了?”
  
  砍出那刀的人竟是尹礼!
  
  吴敦负伤后,心惊更过于恐怖,伤心更多于愤怒。他虽知道尹礼懦弱,可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这个当年的兄弟,会向他出刀!
  
  鲜血“滴滴”的顺着刀锋垂落到地面,发出极轻微的声响。屋内油灯明暗,昏黄的灯光满是冷意。尹礼看起来还要出刀,但被吴敦的威势所摄,脸露胆怯之意,有些犹豫。
  
  房间内沉寂不过片刻,严商突然笑道:“他没有疯,不过是聪明而已。”
  
  吴敦望着对面的三人,一颗心沉了下去,他虽不知道缘由,但已清楚眼前这三人都要取他的性命。
  
  他已无路可退。
  
  “为什么?”吴敦牙缝中迸出几个字,心中虽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这个念头实在过于惊人,他简直不敢想象。
  
  严商轻轻嘘了口气,轻松道:“难道你还不知道?这次要杀的不止你一个人,广陵城三十六分城的校尉、将军,要死大半的。”
  
  吴敦惊凛道:“你们要取广陵城,就凭你们几个人?”
  
  严商淡淡一笑,“你若是聪明,就不该问出这话来。这一年来,蒙你们徐州仁义,对流民大度放行,广陵城已经混入数千我们的勇士,万余心怀异心的江东军。更何况,城外不久后还会……”他突然住口不谈,缓缓道:“吴敦,我们三人若出手,你没有半分活路。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还没有出手?”
  
  吴敦心中暗想,“严商是要说城外不久后就会有江东军大军出没吗?这怎么可能?这个严商到底是什么来头?以前只知道此人投靠傅士仁没多久,就取得了傅士仁的信任。今日见他这般沉冷,绝非寻常人物。”他不甘心束手,眉头紧锁,摇头道:“你为何还没有出手?”
  
  “有用的人,就不用死。”严商淡淡道:“尹礼有用,所以我们不会杀他。我们知道你和臧霸的关系不错,本也想留着你了,不过尹礼说,你骨头硬,不会投降的,最好杀了你。”
  
  吴敦盯着尹礼,寒笑道:“尹礼,你这么了解我,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尹礼本满面羞愧,闻言突然怒道:“不错,我就想杀了你,那又如何?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当初我想不跟着臧霸大哥后,你就一直瞧我不起,我忍了你很久了。他们说,我杀了你才能活命,命都有一条,你死总比我死好。”
  
  吴敦目光如锥,厉声道:“尹礼,你到底是不是人,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你怕死,我的确瞧不起你,但我还能原谅你。可你今天竟为了自己,要杀我?杀你的兄弟?”吴敦突然笑了,笑容满是凄惨,“我说错了,或许你由始至终,也没有把我和臧霸当兄弟!”
  
  尹礼紧握单刀,浑身颤抖,眼中已有了深切的悲哀。
  
  严商嘲讽道:“是不是兄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活命。”
  
  “我活命的代价就是投靠你们,如尹礼这样,去暗算臧霸、甚至关羽?”吴敦已明白了严商的用意。
  
  严商笑笑,“你终于说了句聪明话。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了。”他自信踌躇,如猫戏老鼠般看着吴敦。
  
  严商一直深藏不露,自信就算单独出手,吴敦也远不是他的对手。因此他给吴敦一个选择,他喜欢高高在上的掌控别人的命运。
  
  他已经为吴敦做出了选择。
  
  吴敦也笑了,笑容如同皎洁的明月,“你错了,我是蠢人。”他话一落,身形一纵,一刀已向尹礼劈去。
  
  反抗投降生死之间。
  
  吴敦选择了出刀,义无反顾。
  
  明知必死也要出刀,吴敦就是这个脾气。他可以承受死,但受不了背叛,因此他向尹礼出刀。
  
  必杀尹礼!
  
  生死之痛,比不过背叛。
  
  吴敦眼中有痛,可出刀绝不留情。“刷刷刷”连环三刀,刀刀狠辣。尹礼急闪,一闪身就到了严商的身边,嘶声道:“救我!你要救我!”
  
  尹礼胆小,胆小之人的武功再好,一遇到拼命的时候,气势就弱了几分。更何况,尹礼武技本逊吴敦。
  
  胡忠已准备要出手。
  
  他一直不满自己只是个副校尉,他希望借这次机会翻身。当然,他这次后,是要去江东军那里任职。他知道严商是江东军中的高手,因此他一直唯严商马首是瞻。
  
  吴敦拔刀,严商没有动,胡忠也就有分犹豫。
  
  转瞬之间,尹礼已狼狈不堪。胡忠才要拔刀,“呛”的一声响,严商已拔剑。
  
  一剑光寒,从尹礼身侧刺过,刺在吴敦的左肩。
  
  严商出剑的机会极佳,已看出吴敦追杀尹礼凭的是一腔悲愤,但刀法有破绽。严商就瞄准这破绽出手,一剑得手。
  
  胡忠立即守在门口,提防吴敦负伤逃命,他看出战局已定,吴敦绝非严商的对手。
  
  严商才要拔回剑来。
  
  “嗤”、“嚓”两声后,胡忠脸色巨变。
  
  有一刀已刺入了严商的小腹,有一刀砍在尹礼的肩胛上。
  
  严商大叫声中,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怒吼声中,一肘击在了尹礼的胸口,“咯”的声响,尹礼胸骨已折。严商长剑陡转,反手一剑,刺入了尹礼的右胸。
  
  严商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懦弱的尹礼,竟然刺了他一刀。这个尹礼,难道真的疯了?
  
  严商怒急,搏命反击。
  
  尹礼胸口塌陷,闷哼声中,鲜血喷出,可长剑入胸那刻,也不闪避,合身扑过去,抱住了严商,一口咬在了他的咽喉上。
  
  吴敦已呆住,他一刀得手,砍在了尹礼的肩胛上,甚至能感觉到刀锋磨骨的那种牙酸和快意。
  
  但所有的感觉,随即被痛入心扉所取代。
  
  尹礼重创了严商,但却挨了他吴敦一刀?尹礼是诈降?他吴敦错怪了兄弟?
  
  念头闪电般击过脑海,吴敦手已颤抖。
  
  就在这时,严商爆吼声中,尹礼五官溢血,已仰天倒了下去。严商喉间有血,小腹被洞穿,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挣脱尹礼后,脑海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不等清醒,脖颈一凉,严商的表情蓦地变得异常古怪,身躯晃了晃,已软到在地。
  
  他临死前还不信,他竟败在了吴敦和尹礼的手下。
  
  吴敦一刀砍在严商的脖子上,大喊道:“尹礼。”他伸手扶住了尹礼要倒的身躯,心中针扎般的痛楚,声若狼嚎。
  
  胡忠转身就逃,片刻后不见了踪影。他已胆寒,他实在不敢再和这样的人动手。
  
  吴敦根本没有留意胡忠,只是紧紧抱着尹礼,双眸红赤,嘶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感觉到手上还染着尹礼的血,记得尹礼肩胛流出的血,还是他砍的。吴敦心中大悔,挥刀就向自己手臂砍去,尹礼已微弱道:“别……”
  
  那声音虽弱,响在吴敦的耳边,有如雷霆轰鸣。
  
  尹礼还没有死。
  
  吴敦急道:“尹礼,你挺住,我找人……救你。”他见尹礼突然咳了声,一口口鲜血涌出来,忍不住泪盈眼眶,他已看出来,尹礼不行了。
  
  尹礼涩然的笑,轻声道:“不……用……了……吴敦,严商……是……是……江东……”
  
  吴敦顾不得惊凛,见止不住尹礼流血,悲声道:“我已杀了他。”
  
  尹礼嘴角有丝淡淡的笑,“他……厉害……”
  
  吴敦脑海中电光闪过,嘶声道:“你知道我的脾气,知道我肯定要拼命,知道我打不过他,所以你诈降骗取他的信任,然后帮我杀了他?我真蠢,你一心为我,我还砍了你一刀。”
  
  他那一刻,恨不得死了算了。
  
  他一直觉得尹礼不够义气,一直误解着尹礼。他心如刀绞,他后悔莫及,也痛恨自己,若他真的当尹礼是兄弟,绝不会砍下那么一刀!
  
  “不怪……你。”尹礼眼中神采渐散,喃喃道:“我都不相信……自己……还有勇气,何况你呢?广陵城完了……”他突然紧握了吴敦的手,振作道:“吴敦,答应……我!”
  
  “你让我做什么,你说。”吴敦泣下。
  
  “去徐州……报信。找太史将军,找臧霸大哥和关将军……为我报仇!”尹礼自语道:“你要做到。”
  
  吴敦已明白过来,尹礼实在太了解他。尹礼只怕他心中有愧,甚至会一死了之,这才让他做些事情。
  
  见尹礼呼吸越来越微弱,吴敦泪流满面,只是道:“尹礼,我会做到,你信我!你……坚持住……”他蓦地发现自己很虚伪,可他这时候,还能说什么?
  
  尹礼嘴唇动了动,低声道:“我们……我们……”他声音实在太低,吴敦把耳朵贴过去叫道:“你还要说什么?”吴敦只以为尹礼还有什么心事未了,早立下决心要为他做到。
  
  尹礼低低的声音道:“我们……一直是……兄弟……对吗?”
  
  “对,是!”吴敦不迭地回答,完全没有留意到大火熊熊,已卷到了身边。陡然觉得臂弯一沉,吴敦一颗心冷了下去。
  
  尹礼的头已无力的垂下去,但嘴角还带着笑。
  
  兄弟,我们一直是兄弟!
  
  他笑着死的,是不是认为临死前,得到了这个承认,就已无悔无怨?
  
  吴敦泪泣如雨。
  
  他想嘶吼,想忏悔,想对尹礼说句对不起,但他已没有机会。
  
  那纷纷的泪,落在满是血迹的脸上,混在一起,伤心如雪,满是寂寂。
  
  陡然间,房顶已塌陷,一团火砸了下来,已将吴敦团团围住。不知何时,广陵城已陷入火海。
  
  火光愈发的亮,燃了天空的雪。雪在烧,随风而泣,倾洒下一地伤心的泪水。
  
  火蛇狂舞,融泪吞血。
  
  广陵城厮杀声震天,吴敦却已冲出了广陵城。
  
  他负伤十来处,但还没死,到处都是喧嚣、屠戮,那本是铜墙铁壁一般的广陵城,已变得千疮百孔。
  
  傅士仁死了,傅聪一直没有出现,多半也早已身亡。
  
  华歆也没有出来指挥,广陵三十六城,群龙无首,乱做一团。
  
  广陵完了。
  
  吴敦脑海中掠过这个念头后,抢了一匹马,一路冲向北方。他都不知道怎么赶到的徐州,也不知道怎么见到的关羽。
  
  见到关羽的那一刻,吴敦悲怆道:“关将军,广陵城失陷了,徐州有险。”
  
  而此时,议事大堂之中,陈登刚刚劝动关羽出兵,乍闻此言,陡然明白自己中计,长咳不止,一口气憋在胸口,竟晕了过去。一阵手忙脚乱,才悠悠转醒,却是思绪纷飞混乱。
  
  关羽此刻才悔恨自己看轻了江东军,然而却已于事无补,将书信写完,发给刘备之后,嘭得一拳捶在了桌案上!
  
  “如今广陵乱作一团,江东军定然还没有完整兵力立刻稳定局面,若能有一支兵马支援,定然能稳住局势!”关羽深深地呼吸了几口,强自稳住心情,“糜芳,你带兵前去支援广陵,再另下邳臧霸,派人汇合。我已向大哥请命,太史将军也会带兵来援,三路兵马,必定能救广陵!”
  
  然而关羽话音未落,高顺便眉头皱起,出列道:“关将军,卑职请命救援广陵!”
  
  关羽冷哼一声,拂袖道:“三姓家奴手下降将,凭什么请缨作战?糜芳毁家纾难,又有勇力,凭什么他去不可?”
  
  高顺眉头一皱,仍旧道:“卑职有把握,糜将军未曾有多少作战经验,麾下多为徐州旧部,万一中计,徐州兵力亏损……”
  
  “够了!我派何人前去救援,还用你来指点?你若当真忧心徐州局势,不如跟你那曹性成廉一并,去九里山练兵便是!”关羽本就看不起吕布手下这群人,此刻高顺更是当着众人拂他的脸面,起身离席,“今日之事便这样定下,糜芳速速整军出发!”
  
  马蹄急劲,军情若火,刘备等人得到徐州军情的时候,也都大大的吃了一惊,急忙派太史慈动身前去,让太史慈援助糜芳。
  
  然而诸葛亮却敏锐发现了这一战之中,关羽孤傲独断之错,不好明言,便又对刘备道:“主公,徐州战事紧急,缺兵少将,公子庐江一战颇有领兵之能,前往徐州一显主公力保徐州之决心,二为助力。主公以为如何?”
  
  刘备看了眼早就急不可耐的刘铭,沉沉点了点头,“孔明,毋庸讳言,我也知道我那二弟的性子,誉之,你去彭城找你二叔报到,若是能劝,一定要劝住他。”
  
  刘铭快步出列,急促道:“是!铭但望徐州无恙!”
  
  “华先生倒戈一击,功不可没,瑜敬华先生一杯!”
  
  在刘备等人因为关羽的孤傲独断而焦头烂额的时候,周瑜却大笑着要敬上华歆一杯水酒。
  
  华歆摇头笑道:“若不是周郎谋划妥当,歆就算有意投诚,怕是也只不过能发挥一人之力而已。周郎安插军士,交代歆伪造文书,看来下一步必定又有谋划,徐州军怕是要毁在周郎手中了!”
  
  周瑜扫了一眼身旁低沉的孙策一言,摇头笑道:“若不是一开始有将军奋战之勇,怕是也就没有后来这一切,当敬将军!”
  
  孙策勉强抬起头来,跟二人碰杯饮酒。
  
  周瑜饮尽杯中酒,眸光更亮,胸有成竹道:“华先生,联系曹操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至于这徐州战局将会怎么样……瑜敢断言,关羽必回再中周某一计,让徐州损兵折将,再难翻身!若是曹操那边无人能看得透瑜将用何策,也未免太过无人,你只转告我这一句断言……看曹操有没有那魄力攻下徐州,乃至横扫豫州、淮南!”
  
  华歆站起身来,端酒饮尽道:“歆必不负使命,便等着周郎的好消息!”
  
  周瑜微笑着送华歆出营,天已微明。
  
  已清晨,白霜侵,苍穹不见那爽朗的亮,天地间也是弥漫着难以驱逐的白,如愁云惨雾。
  
  太史慈一颗心,比雪还要冷。赶路途中,还在想着一件事,自己向各路援军送出了信鸽,却不见回信,发现陆续在道路上有鸽子的尸体,江东军中……看来也有善射之人能射下信鸽。若是消息无法传递,太史慈总觉得这一战,必有凶险!
  
  前方有游骑禀告道:“太史将军,糜芳将军正领军在三十里外的大柳镇暂歇,知太史将军前来,请将军赶去汇合。”
  
  太史慈微皱了下眉头,回头看了下身后略有疲惫的军士,点点头。心中暗想,糜芳也来援助广陵城,看来广陵还不算全部失陷,不知别的地方如何了。
  
  广陵城为何被破?所有人心中都揣着这个疑惑,太史慈也不例外。
  
  雪地行军,比平日更是艰难。太史慈带兵赶到大柳镇时,当下让手下全部休息,自己先去见糜芳。
  
  中军帐内,糜芳神色肃然,见到太史慈进帐后,略有喜意道:“太史将军,你来了,很好。”糜芳早知太史慈勇猛,但以前一直无缘相见,眼下见太史慈龙行虎步,渊渟岳峙,心中暗叹,太史慈果然是个好汉。
  
  太史慈进帐时看到帐中已聚了不少将领,校尉孙元、郎将万豪、监军黄德悉数在内。太史慈在徐州许久,倒也尽数认识这些人。
  
  最让太史慈有些意外的是,孙观居然也在这里。孙观是臧霸的手下,以前一直与太史慈关系不错,他本是守在小沛,还在太史慈之军的西侧,如今孙观竟抢在太史慈之前到了大柳镇,倒让太史慈很是意外。
  
  太史慈忍不住道:“孙观,你怎么才到了这里?”
  
  孙观见了太史慈,也有些诧异,说道:“我在一天前接到广陵城失陷的消息,立即从城中抽调千人赶来支援。太史兄……你……”
  
  太史慈眉头紧锁,半晌才道:“奇怪,我怎么是在两天前才收到的消息?没有理由你反倒晚知道消息呀?”
  
  孙观也在琢磨着这个问题,暗想太史慈说的不错,为何太史慈离徐州更远,反倒早收到消息?
  
  糜芳一旁道:“交兵之际,变数多多。我和孙校尉不是更早知道的消息?说不定……传信的人找孙将军你的时候,路上有波折吧。”
  
  太史慈更是奇怪,不待多说,糜芳已道:“太史将军,你带了多少人马前来?”
  
  太史慈回道:“我本是应命援助糜将军,所带兵马不多,只有不到两千。”
  
  糜芳点点头道:“如今我们聚集三路兵马,已有万余兵马,声势大壮。”
  
  众将都有分底气,眼露喜意。只有太史慈一旁道:“糜将军,我军有万余兵马,那眼下徐州军情如何?”
  
  孙元一旁笑道:“我们救援速度极快,眼下徐州并无敌情。几个时辰前,关将军还有手谕送达,他在徐州彭城望眼欲穿的等待我们呢。不过关将军为防奸细趁机入城,让我等分队前进,每五十人一队赶赴广陵。如今已派出三十多队了。”
  
  太史慈诧异道:“关将军为何会有这种奇怪的命令。谁来传令的?传令的人呢?”他一连三问,孙元有些不悦道:“太史将军,你什么意思?这是关将军的命令,你要质疑吗?”
  
  太史慈见糜芳脸上也有不悦之意,知道自己虽是将军,但质疑上司,乃用兵大忌。
  
  见众人表情各异,太史慈并不退缩,毅然道:“糜将军、孙校尉,虽说救兵如救火,但绝非冒失轻进的借口。”
  
  监军黄德一旁冷笑道:“太史将军,你是说糜、孙两位将军轻进呢,还是认为关将军和冒失呢?”
  
  太史慈昂然道:“黄监军,慈不过是就事论事。这数次传令,均有蹊跷。想江东军能破广陵城,实力不容忽视。这股兵力目前藏身何处,我等还一无所知,不能不防!眼下我军虽有万余兵力,但长途跋涉,兵力疲惫,若再分散行军,岂不让人各个击破?”他虽没有明说,但明显在质疑关羽传令的正确性,若是陈登在此,他又怎会有此疑惑。
  
  糜芳若有沉思,孙元却道:“但军令紧急,我等怎能不从?关将军若有怪罪的话,只怕谁都承担不起。”
  
  万豪、黄德均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太史慈怒道:“如斯情况,当以兵士的性命为重……”他本想说你孙元到现在,还只想着推责吗?转念一想,如今当齐心协力,不宜争端,放缓了口气道:“糜将军、孙校尉,我请莫要再分散出兵,不如齐去广陵。这样吧,若有罪责,慈一肩承担好了。”
  
  糜芳正在犹豫之际,帐外有人冲进来道:“父亲……不好了。”
  
  那人年纪颇轻,英姿勃勃,却是糜芳之子糜亮,这次随糜芳行军到此。
  
  糜芳怒视糜亮道:“何事惊慌?要叫将军!”
  
  糜亮知父亲对已严格,慌忙改口道:“糜将军,那信使不见了。如今我们派出了三十多队兵马,但一直没有回信。”
  
  众人皆惊,糜芳脸色也变,衣袂无风自动,显得颇为激动。
  
  孙观一直沉默,闻言道:“糜将军,只怕徐州那面,真有问题!”
  
  糜芳心中何尝不是这么想?关羽传令,命他分兵前行,糜芳心中本也疑惑,可想着关羽毕竟是徐州最大,关羽之令,谁都要听!他留了个心眼,嘱咐几个派出的兵士到了徐州后,立即快马回转,禀告那面的情况。不想到如今,近两千人分出去后,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如今传令的那人竟也不见,此事很是古怪。
  
  关羽绝不会坑害自己人,难道说……那手谕是伪造的?
  
  糜芳难以相信,可没有别的解释。他当初仔细检查了手谕,见手谕上的暗记均对,这才信任了信使。
  
  这种手谕竟是假的?又有谁早就处心积虑,伪造出这种文书?
  
  糜芳心中发颤,感觉好像陷入了一张莫名的大网,偏偏看不出危机何处。见众人彷徨,太史慈道:“只怕前方有埋伏……”
  
  万豪颤声道:“难道说……前面派出的那些人……”他不敢说下去,眼中满是惊怖,但谁都听懂他的言下之意。
  
  前面派出去的那近两千人,只怕全军尽墨了!
  
  糜芳心乱如麻,半晌才道:“太史将军,难道前方有敌,我等就要退缩吗?”
  
  太史慈沉默许久,才问道:“糜将军,可派人前侦徐州的情况了吗?”
  
  糜芳脸色微红,摇头道:“我只以为关将军所言是真,就没有再派人打探。”他心中却想,“无论前方有敌与否,都要冲过去和徐州汇合。我只想让军士一鼓作气的向前,哪有时间先侦后进?”
  
  太史慈暗自皱眉,心道都说糜芳也算是有勇有谋,这次出兵怎么如此的糊涂?这样行军,不是拿士兵的性命在开玩笑?
  
  孙元已道:“前方有敌,说明徐州军情更为急迫。我等绝不能退缩。”
  
  糜芳也是点头,决然道:“不错。义士赴人之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何况眼下为国难当头!糜亮,传令下去,三军立即开拔,全力赶赴徐州。”斜睨了太史慈一眼道:“太史慈,你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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