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玉桥贵人 (第2/2页)

陈涵石却只来得及喊出半句，后半句“人”字还没出口，那西域男子已经扭身过来，一拳挥出，正打在陈涵石颧骨，陈涵石觉得脑袋“嗡”一声，站立不住，一跤摔地上。却听身边原杏璃一声怒喝：“你敢！”然后感到身边一阵风，抬头看到原杏璃高高跃起，一个后摆回旋踢，姿势曼妙无比，裙子摆开如一把圆伞，裙底却飞出一脚踢中西域男子下巴。一声闷响，西域男子横着退出两步，撞到巷子墙上才没倒下，却已经是站立不稳了。
　　
　　原杏璃身子落下，也没理会那西域男子，一把扶住陈涵石，道：“你怎样？伤得重么？”陈涵石还未及回答，身边又刮过一阵风，却是丁字库冲了过来，丁字库也不会什么拳脚，但速度却是快的出奇，跟一头公牛一般撞到西域男子身上，那男子刚吃了原杏璃一脚，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勉强站稳了又吃这么一撞，身体直飞了出去好几米，落地后又滚了好几圈，一时便爬不起来了。
　　
　　陈涵石冲原杏璃道：“我没事。”抬头又见桥头成泳和何清风冲了过来，吓人的是身后还跑着一群彪形大汉。赶忙一手一个，将两个还在发愣的小姑娘拉过来，又上前一步，将原杏璃护在身后。只是一群大汉冲过来之后，却也没碰俩人，倒是十余人面朝外将俩人外加两个小姑娘团团围住，另外几人上前按住了西域男子。稍顷，另一群大汉簇拥着那白人妇人走了过来，这边大汉早将西域男子全身上下搜了个遍，身份牌，抢自两位小姑娘的两张百元大钞以及多半是乞讨得来的一些零钱，外加一把木鞘小刀全部掏出来摆在地上。一个看来是首领的大汉冲妇人汇报道：“是银沙人。”
　　
　　妇人道：“把他押过来，我问问。”转头对陈涵石笑笑，道：“伤得重吗？要不要找个医生看看？”陈涵石摇头道：“就是被打了一拳，过两天就好。”妇人点点头，又冲原杏璃道：“小姑娘身手很棒！”原杏璃却略有点尴尬，心里又有点愧疚，想着当时如果不是扮矜持，陈涵石也不至于挨一拳，抬眼看看，左边脸却是已经青紫了一大块，又想起这书生刚才不能分清这群大汉是敌是友的时候，一边护着两个孩子，一边还挡在自己身前，心里一阵难过又一阵感动，却是没注意那妇人说的什么。
　　
　　妇人却也没再多言，又朝丁字库笑笑，道：“小伙子你是我见过跑得最快的人了，怎么练的？”丁字库憨厚的笑笑，道：“我家是山里的，打小我就喜欢在山上跑。”稍顷，又补充道：“我其实就是跑得快，别的都不行的。”
　　
　　说话间，几位大汉已经将西域男子架到妇人前面，妇人问了几句，西域男子也就答了。他是二十年前随族人一并迁移至此的。银沙是新夏的属国，当时银沙和北川打成一团，但因为银沙在极西的地方，新夏救援不便，援军费劲千辛万苦打到银沙的时候，银沙早已被北川所灭，剩余的银沙国人便随大军回到新夏，被安置在各地，其中一部分就被安置在北川。西域男子便是此时随族人到此地的。
　　
　　银沙内附，是二十余年前的大事，当时率军救援银沙同时和北川鏖战的，正是当时的北都督，现在的丞相杨悦。五年鏖战，杨悦最终胜了这一役，但银沙毕竟是西域极远处，驻军则难以补给，不驻军则大军撤军后银沙随时被北川劫掠。不得已，皇帝夏圭下令让银沙举国内附，为了表明并非并吞藩国，安置的地方均是膏腴之地。
　　
　　但庙堂之上决策终究不能面面俱到，多好的初衷，总会在实际面前千疮百孔，而可能某一点考虑不到，就变成了一个不堪的结局。举国欢迎，划地、拨款、免役、免税，……都不能弥补一个事实：银沙在西域，国民以放牧为生，新夏这些膏腴之地均只适合农耕，放牧却是不大可能。从生活、饮食、气候等诸般方面都无法适应，不需十年，所有拨款、救助，都不能挽回银沙内附民逐渐赤贫。加之文化差异也甚大，无奈之下，很多男女开始沦为乞丐，甚至开始盗抢。和新夏国民蜜月过去，渐渐冲突开始激烈。而相同的身份背景，让银沙人在新夏内地格外抱团，动不动就变成群体冲突。加之内附藩国，牵涉到国家脸面，官吏管理起来也不敢下手，只能绥靖、妥协为主。相对也就更无法管理，眼见银沙内附就从一个美妙的民族融合的故事变成了一个脓疮，却还偏偏大家都束手无策。
　　
　　妇人也是深知其中曲折，随口问了几句，核实了西域男子银沙内附民身份，却也就再无什么手段。虽然看着男子神态依然桀骜不驯，却也无可奈何。挥挥手让属下放他走人，200块钱也懒得拿回了。回头又和一帮年轻人攀谈几句，问明白众人是皇家军政学院今年新生，总算郁郁的心情转为欣喜，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诸位学子虽尚未正式接受学院训导，但这浩然正气已在骨中，日后皇家会以你等为荣！”
　　
　　那个叫夏雪的女孩倒是一脸崇拜的看着原杏璃，听到一行人都要去京都，大喜，指着身边大女孩对原杏璃道：“大姐姐，这是我姐姐杨依依，家里就在上林苑东边，股肱桥头杨府便是，很好找。你到京都有空就去找依依姐，然后让她来叫我。”
　　
　　原杏璃笑道：“一定一定，不过那时候你可不许不认得姐姐。”
　　
　　夏雪一本正经的说：“不会的，我记性很好的。”随即又觉得没把握，补充说：“何况如果我忘了，我依依姐也会记得。”抬头朝杨依依：“依依姐，是吧？”杨依依自然应了。夏雪又说：“等到京都，你教我刚才那样跳起来踢坏蛋好不好？”
　　
　　这句话原杏璃却不好接，怕陈涵石觉得尴尬，只是冲夏雪微笑点点头。夏雪见原杏璃答应了，欢呼着扑到妇人怀里。妇人抱着夏雪，一脸宠溺。
　　
　　妇人谢了众人，又和众人道：“夏雪刚才所言倒不是小孩话，今后诸位在京都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到股肱桥边杨府找依依带话即可。”随后带两个小女孩往前走去，前呼后拥的大汉却又迅速分散开，散入人群。
　　
　　众人见陈涵石并无大碍，也就说说笑笑的准备走，走了两步，忽听成泳“哎呀”一声，道：“股肱桥头，那不就是思齐街1号？杨府……可不就是丞相府！”
　　
　　众人一起“啊”了一声，道：“那杨依依便是丞相家的了，今天见的是丞相夫人啊？”
　　
　　成泳道：“别胡说，丞相夫人不是白人，你想想，她女儿姓夏……”
　　
　　众人没反应过来，何清风却恍然大悟：“天啊，今天见的是……”
　　
　　成泳激动的点点头：“是，刚才我们见到皇后Belinda和公主了。”
　　
　　众人又惊又喜，齐齐转身朝皇后行去的方向，鞠躬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