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峡谷刺客(二) (第2/2页)
百官早聚拢过来,各种慰问惊叹不提,夏圭说了为皇子命名为夏郅。依礼,皇长子命名应该礼部拟备选名字,再交御裁。因为虽然新夏并没有避讳的讲究,但终究还是尽量要避免储君也就是今后的皇帝名字和太多人重合。如同人穿什么衣服虽然大多情况下不甚要紧,但撞衫总归免不了一点尴尬。但今日刚满月的皇子竟然遇刺,而这皇子又是刚故去的贤后Belinda唯一的子嗣,无论夏圭脸上表现得如何平静,皇帝的心情可想而知。对于这种并非原则性的问题,谁会在此刻和皇帝过不去?自然谄词如潮,有些官员还摇头晃脑引经据典为皇帝命名找依据,局面当即一片祥和,仿佛山道上刺目的鲜血,战死学院和侍卫的尸体瞬间便不存在了。
夏圭抱着夏郅,一直到队伍后面跟随的备用马车行到了前面,又上前了一位奶妈,将夏郅接过。这才叫江南整队,重新出发。
正在军士起立列队,准备出发之际,峡谷出口蹄声如雷,一支骑兵如飞驶来。
江南高呼一声:“拒马!”长枪手立即上前排成密集的四排,第一排将枪尾放在地上,用一脚踩住,弓箭步,双手握住枪身,使枪向上抬起,第二排平举,第三排也平举,但比第二排位置高一点,第四排稍向上挑。转瞬间排出一个钢铁刺猬的阵型。弩手又听令在拒马阵前方排成两行,要在骑兵到来前做一次攻击。弓手听令在拒马阵后方列队,准备抛射。
其实在列队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江南已经看清楚了奔过来的骑兵的装束:黑盔黑甲,黑外朱红里披风。旗帜也是黑色滚红边,后面还有长长的红色飘带。这种装束普天之下只有一只队伍:神庙的神罚团。但大队刚遇袭,总归是有备无患。这边严格做好骑兵冲击的准备,那边两名骑兵却也飞奔迎前去核实身份。
这峡谷只通往大神庙,所以这骑兵自然就是神罚团,见这边戒备森严,神罚团也减速最后停下来,和迎上去的骑兵应答几句之后,骑兵斥候打了几个手势,然后带队的神官纵马直奔过来,枪阵让开了一条路,江南迎了上去。
神官是全盔,脸也遮盖在护具下,见江南迎上,神官将面罩往上一推,却正是神罚团长,大神官杨光。
江南作为京都卫戍区都督,和杨光可是打过交道的。见是大神官亲至,忙下马行礼。杨光回礼,问道:“闻御驾遇袭,情况如何?刺客抓到没有?”
江南道:“刺客应是针对皇子来的,感谢神的眷顾,皇帝皇子均平安。我方死伤十余人。刺客受伤逃逸。”
杨光道:“此事大神庙必定和你一块追查,在大神庙跟前袭击御驾,这是侵犯神的威严,需不能饶过。”
江南道:“这是自然,无论上天入地,我必手刃此獠,以卫我皇家平安。”
杨光点点头,又由江南引领,上前见了圣驾和丞相。众人商量几句之后,神罚团原地转身,做前导,其他队伍按照原来次序依次列队重新前行。只是杨光回到神罚团,下了几个指令。几名团员便卸下盔甲,一身短装,背上弩箭和长刀,往石壁上如飞攀爬而去,想来多半是追凶或者寻找线索。
众人前行再无语,只是快到出口,侧面石壁一片荒芜。陈涵石和原杏璃举目往石壁看了看,想起了去年秋初这里曾经开着灿如云霞的彼岸花,此际还不是长叶开花的季节,但昔日两人携手同行的场景依稀就在眼前。此番秋去春来,花开花落,彼此还在身边。想到此,两人又同时转头看了看对方,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两人心中都明白对方所想,不禁心内一片温暖。
大部队行到大神庙前,在台阶下列队。神罚团下马,齐步行进到神殿前,Redwood大主教带一众神官已经在殿前等候,神罚团在神殿前站成两排,将神官们拱卫在中间。接着皇家侍卫排成四列,齐步走上台阶,在台阶上立定然后分开左右各两列,背向齐步走了25步,立定后转,挥臂致敬。
128人的皇后灵柩便在四排侍卫的敬礼中,缓步踏上台阶,灵柩两侧齐步行进着军科学员队。侍卫和学员中偶有身上带伤带血的,确均面容坚毅,一丝不苟继续着动作。为帝国的一代贤后奉灵,深怕一丝异样的声音抑或动作会影响皇后的安眠一般。
夏圭亲手抱着夏郅,跟在灵柩之后迈步上行,身后是杨悦,杨悦身后是军务院左右都督,政务院左右相,然后是江南和各部尚书,再是各级官员。
官员眷属、政科学员和国学府学员队伍在台阶下跪伏在地,向皇后灵柩送别。念及皇后的温柔慈祥,不少学生泪水潸然,陈涵石、原杏璃一行也悲伤不能自已,只是强自抑制着悲泣,不使声音破坏这奉灵仪式的肃穆。
最后方是列队的京都卫戍区军士,挥臂行着军礼,目送着皇后灵柩在台阶上一步步前行。这些年新夏国泰民安,除了贤明的皇帝和丞相,一个温和、坚韧而又善良的皇后也居功甚伟。许多军官士兵也泪流满面,只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军容,为皇后维护着身后的尊严。
山风吹过,白袍猎猎,泪水纷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