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在路尽头 (第2/2页)
路安望着她,哑然失笑。她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糊着点点的黑灰,着实狼狈。
“你笑什么?”琴音很奇怪。
路安止了笑,指指水缸:“先洗把脸吧。我来做。”
琴音恍然明白过来,急忙跑去洗脸,洗完又过来选着古老师留下来的菜,望着路安:“路老师,你要常笑。”
路安望望她。
“你笑起来很漂亮呢。迷死人了。”琴音说着笑起来。
路安的手停了一下,放油,把火加大,把洗好的菜倒进去。兹啦啦一阵爆响。菜叶在大火的铁锅里很快地变软。
这女孩子,有些什么地方,和从前来的支教不同。她不怕苦。做饭脸弄成这样,她还能哼哼直乐。开心成一片。
做了两莱一汤。两个人就在露天地里吃饭。
“你怎么不回城?”路安问她。
“我这儿没有什么亲戚。我的亲人都在国外。”琴音笑笑,有些好奇:“路老师,你怎么不回去?你......不回去看师母吗?”
路安没有说话。抬起碗来到操场边上,看远处的梯田和田地里忙碌的黑点。
吃过饭,琴音洗碗。
洗过碗后,从路安的房间经过,不经意间一回头,看到一个白衬衣的身影,坐在窗边看书。正对着门口,形成一个侧面棱角分明的剪影。
在哪里见过?怎么这样熟悉?如同是刻在哪里一样?琴音的心突突直跳,猛然有这样的感觉,念头闪过,头忽然剧烈痛起来,一下子站不稳,手里的饭缸咣地掉到地上去,人歪到墙边去。
“怎么了?”路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窜出来扶住琴音。捡起她的口缸。
“我突然头痛。”琴音按着头,依然在痛,一跳一跳地痛。难道是两年前手术没有彻底治愈?
“坐着休息一下。”路安把她扶到操场树下的藤椅上。古老师平时最喜欢坐在树下歇凉。
把饭缸送回房间,路安出来看她。琴音脸色有些发白。
“还痛不痛?”路安看着她。琴音点头。仍是阴阴地痛。
“我帮你揉揉。”路安伸出手来,轻揉她的穴道。
果然是好多了。琴音觉得他揉过以后,脑子里清明很多。
“好了,路老师,你也去搬个椅子,我们在树下凉凉地坐一会儿,聊聊天?”
琴音不好意思让路安老揉。虽然真的很舒服。
路安果然去搬了椅于来,静静地在旁边坐下。眼睛望着天边的远山。
风习习地吹。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阳光照得每一片碧绿的树叶都闪着光。静谧而美好的下午。
路安很久都没有说话。
琴音偷偷地侧过脸去看路安。她愣住了。
路安静静地望着远处,暗蓝的眼晴里竟有一层水雾。他的神色那样忧伤,仿佛沉进极重极重的回忆里去,深不可拔。他似乎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人,完全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带一点儿声响。
“路老师?“琴音唤着。“路老师?”
路安猛然回神。他看这绵延的群山,又想起阿京说过的,等到五十岁一起去爬山。阿京,我还在这儿。我已经来爬山了。你呢?你在哪里?天下这么美,这么大,可是没有你,生话于我,这样无趣?
“路老师?”琴音再次叫他,并且走下椅子来,蹲到他的面前,细细看他。
这大胆的行动吓了路安一跳。他差点往后一仰。琴音蹲得那样近,几乎要和他头碰头了。他往后挪了一挪。却无法避开琴音清亮的眼睛。
她直直地盯着他,执着而毫不避讳。
路安转过眼睛,绕过她。
“路老师。”琴音拉他的衣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忧伤出神,可是你真的不应该一直是这个样子。”
“那应该是什么样子?”路安望着她。心里微微地感叹,天真小丫头,生活中有些苦痛与悲伤,你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理解。
“你不能让忧伤一直陪伴你的生活。每个人都应该在伤痛过去以后,开始新的生活。不能总是沉湎在过去。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不是吗?”
路安笑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