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拔剑! (第2/2页)
好武如命的王越,少年时便开始游历江湖,平生曾与许多奇人异侠过招,交手中积累下了丰富的经验,亦见证和融汇了多家绝学,若单论招式奇妙,王越会得多了。
但是,此战中王越并未使出一些所谓的绝学,全都是最普通最基本的招法,但这些简单招法,却总能将天地二叟繁杂诡异的攻势恰到好处地化解,一股银瓶乍破铁骑突出、沛然莫能御的磅礴大气,以及秋风萧瑟的凛凛杀机都彰显无遗。
一招一式,对时机、速度和力量的把握妙到毫巅,举手投足间皆是杀机,任何普通的招式信手拈来,都能发挥出比别人高出无数倍的威力。这便是绝顶高手的境界!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三十余招后,天地二叟并没有处于下风,双方仍是势均力敌,但越是打下去,两人越觉得心寒。他们在徒手合击中钻研出来的拿手绝招,已用得七七八八,而王越仍只是一边不紧不慢地见招拆招,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二叟的合击之术,竟似未竟全力。
“王大侠,我二人皆有伤在身,久战下去必败在你的手上,大家到此为止,如何?”地叟手下未停,沉声道。
王越报以一声嗤笑。
“地叟说笑了,两位在与我三弟一战中确有受伤,但以二位的功力,那点外伤实在算不了什么,真要动起手来也没有多大影响,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再则,王某此来非为比武切磋,而是为三弟讨还公道,岂有点到为止的道理?”
被王越毫不留情面地顶了回来,地叟眼中掠过一道厉芒,没有出声,被激发了凶性的天叟则暴喝道:“要打就打,说那么多干嘛!”
暴喝声中,半空中的天叟神情狰狞,头下脚上,双手成爪,猛然向王越头顶坠落,竟一改先前稍触即退的稳妥打法,准备与王越贴身肉搏!地叟面现讶色,显然天叟的临时改变打法事先并未与他交流,为了维持合击之势,地叟也只得配合天叟,咬牙缠身而上。
“拼命了?”
王越皱了皱眉头,望向天叟的眼神中已多了两分敬意和欣赏。二叟与强力吸尘器和无心并没有特殊联系,却先后投效于复兴城和麒麟城,再加上朦冲舰上暗算刘星的前科,此前王越对天地二叟颇有些不屑,但天叟在王越面前还敢舍身抢攻以命相搏,骨子里的血性和骄傲还没有丧失殆尽。
天叟打得兴起,如雷吼声震耳欲聋,狂暴的气劲在院内激荡不息,在天叟借力回跃的踩踏之后,单薄的院墙终于不胜负荷,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窟窿在掌劲腿风的冲击下越来越大,倒也让好些因为位置不佳看不到打斗的玩家拍掌相庆。
不过,事实证明,观看大师、宗师级高手对决,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对于脆弱的玩家更是如此。试想一下,连墙壁都毫无抵抗之力地倾倒,玩家要是被战斗的余波波及,其结果可想而知。
不断有白光在街头亮起。
但是,那些不幸挂掉的倒霉玩家,大多也不以为意,仍津津有味地一边观赏录像,一边啧啧有声地赞叹不已。
五十招~!
都是江湖中威名远扬的顶尖人物,王越和天地二叟以快打快,每一次近身缠战都会有一轮激烈的交锋,拳、掌、手指、肘、膝……无不能成为犀利的武器,往往一拳出去未及完全收回,便已半途连变了数招。五十招过去,几个街区之外正发力狂奔的麒麟军士,仅仅跑出了半条街。
三人交手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哎。”王越一声轻叹,沉声道:“两位的徒手合击术虽然巧妙,却还不足以挡住王某,如果再没有别的手段,此战已可宣告结束。久闻天地二叟剑萧合击乃江湖一绝,何不让王某见识一番?”
这番话王越仍是以内劲送出,不仅院外街上围观的冒险玩家能听到,整个麒麟城东都听得清清楚楚。天地二叟还没有说话,院外的冒险玩家,已是一片哗然,一直看不出孰优孰劣的玩家,终于明白谁处于上风——王越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天地二叟的徒手合击之术根本没被看在眼里。
天叟横眉怒目,地叟面色阴沉,偏偏两人根本没办法反驳。
刚刚那五十招,王越大多采取守势,无论二叟的合击之势如何凶猛霸道,他总能举重若轻地应对无误,分明还留有余力。
冷哼一声,天叟双手已多出一对判官笔,精铁打造,约手掌长,只是在天叟手中稍一现身,随即便缩回袖口不见踪影,天叟此举是为了告诉王越自己兵器已出手,倒还没有忘了江湖规矩。武功路数偏重于刚猛的天叟,居然使用这种招法细腻的冷门兵器,不禁让场外的“观众”们大感意外。
地叟的兵器相对显得比较常见,双手在腰间一摸,手上已多了一柄剑。这是一柄缠于腰间的软剑,也是地叟最拿手的兵器。此剑平时可当作腰带,在地叟青年时代未闯出名气时,便常常在腰间另挂一柄普通宝剑,遭遇强敌时交手时突然拿出,不知多少武功与他相近的高手栽在他这一手上。后来随着地叟声名渐起,又在江湖路上与天叟相识,软剑为众人所知,地叟这才彻底杜绝了挂羊头卖狗肉的作法。
值得注意的是,地叟持剑的是左手。
这位大师级高手,不仅使用极难练好的软剑,而且,还是左手剑客!
一如地叟的性情,阴险狠辣,诡异难防。
“剑笔合鸣!两位应该很久都没有使出这一绝技了吧,希望不会再让我失望。”王越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冷冷的笑意:“如果你们输了,数十名不坠的威名晚节不保,切不要留手。”
王越竟似唯恐天地二叟不肯尽力一般。
天叟顿时暴跳如雷:“事已至此,今天不是天地二叟声名扫地,就是你王越这‘神州第一奇侠’的招牌砸在这里!”
见王越只是莫测高深的笑着,天叟更是气愤难忍,大怒之下,疾步上前双拳平胸挥出,拳到中途,双拳忽在空中上下交叉,一拳斜指王越咽喉,另一拳则直接插向小腹。双拳手指之中,各有一支判官笔的笔尖遮遮掩掩,再次交手,盛怒之下的天叟已完全不再忌惮王越的声名武功,招招夺命!
天叟一动,一旁的地叟当然不会闲着。
左手的抬,纤细的软剑猛地弹出,先是两条剑花噬向王越双肩,半途忽然变向刺向王越的膝盖,下一刻,毒蛇般灵活的软剑又突然弹起,撩向王越丹田,一招三变,迅捷到了极点。
大战再起。
劲风和声响虽不如前,但惊险程度却又甚了几分,王越也不敢托大,一改先前的淡定自若,眼睛微微眯起,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天地二叟的攻势。
十招之后,天叟的怒喝声再度传出:“你还不拔剑!”
“还差了一点,该出剑的时候,剑自然会出的。”
王越在一片剑光笔影中进退自如,不紧不慢地应道,两个大师级高手联手对付王越一人,王越竟不愿拔剑!这一来,不仅天叟脸上挂不住,就连一向很沉得住气的地叟,也大感有些受不了。羞愤之下,二叟攻势更盛,天叟双笔点、刺、挑、捺,狂风暴雨般罩向王越全身上下,地叟软剑的走向则更加飘忽难测,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接下来二十余招内,王越频频遇险,在堪堪挡住天叟判官笔又一波攻势之后,终于未能在地叟的软剑下全身而退。虽并未损及皮肉,青衫下摆已被软剑刺了一个小洞。
一声苦笑之后。
“呛!”
王越立即拔剑!
天叟桀桀怪笑:“嘿嘿,还差了一点,现在知道……”
话还没说完,天叟已笑不出来。
一剑在手的王越,给天地二叟带来的压力陡增。
如果将赤手空拳的王越比喻成一座岿然不动的高山,巍然淡定,任何风雨都难以将他击倒,那么,古剑出鞘之后,王越顿时成了一片汪洋,掀起狂野的浪潮和风暴,将任何对手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
现在的王越,才是真正的王越,攻势全开。
第一剑,流光初起,天叟左掌中的精铁判官笔,已失去了笔头!
当天叟骇然飞退时,第二剑紧跟着来了,快得让人无法呼吸,天叟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只觉身体一麻,人从半空中栽落地下,再无法动弹。王越竟在间不容发之际,用剑尖连点了天叟胸腹间七处穴道!
天叟还没有落地,王越的第三剑已发了出去。
“啊!”
惨叫声中,地叟的右手被齐腕削断!
王越收剑而立,望着扼腕止血且痛得不住颤抖的地叟,冷冷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前些天你正是用这只手,暗算了我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