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第2/2页)
白糯:「您们来啦,屋里坐,屋里坐,包间!」
谭文彬:「您没有复数形式,不能这麽用。」
白糯:「这麽严格做什麽?」
谭文彬:「听说你要上小学啦,得写作文。」
白糯:「唉,我正为这事发愁呢,要我跟一帮孩子一坐一整天。」
谭文彬:「跳级呗,直接从小学跳到高中,直接早恋去。」
白糯:「我————」
谭文彬:「你以前没上过私塾?」
白糯:「私塾又不教数理化和洋文。」
谭文彬:「我们村儿里翠翠成绩挺好的,人早跳级了,你下次带汀汀来村里,把汀汀交给笨笨,你去翠翠家补课,反正亮哥也不差给小姨子花点补课费。」
白糯:「您的良心不会痛麽?」
谭文彬从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烟,塞入白糯胸前衣兜里。
白糯捂着自己的「良心」:「嘿嘿,哈哈。」
包间安排在寿衣店试衣间,靠着关系,得以插个队,这一桌的菜先做先上。
润生给阴萌剥小龙虾,剥好一个蘸好汤汁再放她碗里,主打一个不让她动手。
林书友吃得很开心,扭头看着在喝着啤酒的谭文彬:「彬哥,你怕脏手的话,我帮你剥?」
谭文彬摇头,对着端菜上来的白糯自言自语道:「待会儿我喝醉了,会落下一条软华子。」
话音刚落,桌上出现了一位效率极高的剥虾小妹。
王霖拿着一瓶啤酒走进包间,向众人敬酒,他自个儿吹掉一瓶後,将瓶口朝下,道:「诸位今晚酒水免费,菜打八折!」
站在桌外的他,刚二次点灯,离开江面,融入了普通人生活;
而坐在桌上的众人,刚自断退路,在这江上,有进无退、向死而生。
当年的李追远,哪怕太爷想方设法阻挠,也架不住男孩为了好玩有趣,一意入玄门;
如若现在,让李追远再选一次————
李追远意识到,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在他命运的最前端,有书呆子站在那里。
无法追忆过去,那就畅想以後吧。
李追远举起手中的豆奶:「乾杯。」
林书友去拿酒瓶给自己倒酒,被谭文彬拍开手,强行倒入豆奶。
「彬哥,我现在还不能喝酒?」
「阿友,你刚纹了这麽多,喝酒容易感染。」
众人一起举起杯子。
阿璃身後,血瓷瓶消融,浮现出梦鬼的身形,带众人入梦。
在梦中,谭文彬坐在客厅里,接受记者的采访,向广大家长分享教育经验:「胎教,很重要————」
才刚起了个头,电话机就响起,谭文彬接了电话,那头传来周云云的声音,说一个奥数竞赛、一个钢琴比赛居然在同一时间颁奖,她来不及兼顾,让谭文彬赶紧出来。
林书友很是慵懒地躺在绿荫上,擡头,看见旁边坐着的陈琳。
她不年轻了,却多了一股柔美气质,更好看了。
「砰!」
一个足球砸到林书友脑门,下方,正在进行着一场足球比赛。
林书友爬起身,问道:「你怎麽不喊加油?」
陈琳:「不好喊,两边队伍里都有我们的孩子。」
林书友挠了挠头,他怀疑自己的梦,被有阵子没能联络的童子给偷偷污染了。
白鹤童子:「啊,被发现了麽?」
增将军:「你做得太明显了。」
白鹤童子:「本座已经很收敛了,没说两边11人都是乩童的孩子。」
增将军:「你怎麽不把裁判也算进去?」
白鹤童子:「也不是不可以。」
增将军:「唉,会有那麽一天麽?」
白鹤童子:「会有的。」
增将军:「如果真有,那你以後分几个孩子,我来带。」
白鹤童子:「替补席给你。」
增将军:「这麽大方?我还以为你一个都不愿意撒手。」
白鹤童子:「乩童现在每起战一次,他的自我就会被磨去一分,本座我会代他去受磨,如果本座以後不在了————
增将军,你来帮忙带孩子,要是带不过来,可以喊损将军来帮忙。」
增将军:「我们现在说话,他听不到。」
白鹤童子:「他要是能听到,本座才不会说。」
阴萌坐在润生的三轮车上,围绕着一片美丽的油菜花海。
一圈,两圈,三圈————
阴萌笑道:「呵呵,润生啊,我们两个连做梦,都只能梦出这个水平麽?」
润生:「回家看看?」
阴萌:「不回,还是继续看油菜花吧。」
润生:「说不定我们的孩子在家。」
阴萌:「给我以後怀孕时留点动力和期待感吧,别让我像先祖那样绝望。」
饭桌边剥虾的白糯,被殃及池鱼,也进入了梦里。
在梦中,她自床上醒来,对着梳妆镜穿上纸衣,一下子长大了,她打开门,客厅沙发上坐着白芷兰与薛亮亮。
薛亮亮:「糯糯,高考好好发挥,别有压力。」
白芷兰叹了口气。
白糯走到白芷兰面前,道:「姐姐是怕我高考後离开你麽?」
白芷兰摇摇头。
白糯:「我也不想离开姐姐,这样吧,我就报南通大学吧。」
白芷兰:「不用考虑这些————」
白糯:「没事,只要能和姐姐你在一起,我上什麽大学都无所谓。」
薛亮亮:「我安排送考的车来了。」
白糯:「那我走啦!」
薛亮亮:「糯糯,你等一下。」
白糯:「姑爷,你还有什麽要嘱咐的麽?」
薛亮亮:「额,我没什麽需要嘱咐你的了,你有经验。」
白糯:「有经验?」
薛亮亮:「你等一下汀汀,她和你一起坐车去考场。」
白糯愣住了:
自己到底高考失败、复读了多少年,居然和汀汀同届了?
白糯:「不,为什麽我的是噩梦?」
饭桌边的众人,各自举杯沉浸。
李追远喝了一口豆奶,以他现在的灵魂强度,梦鬼的天赋能力,已无法拉自己入梦了。
强行拉进去,会导致梦境的集体崩溃。
身旁的阿璃,扭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女孩噩梦凸显出现实,她也无法入梦,否则会把那些阴影也一并带进去。
李追远握住女孩放在餐桌上的手,或许,当二人能安静独处时,就是他们想要的梦。
人生如在麦田行走,一边承受着麦芒刺痛一边追寻最大的那株麦穗,不敢轻易摘取,总觉得更大的还在後面。
实则,当你站在麦田边,随手摘下一株,置於自己眼前时,它就是你视野里最大的那一株。
吃尽兴了,喝尽兴了,也梦尽兴了————
李追远将装有豆奶的杯子在桌面上轻轻一磕。
桌上的夥伴们全都睁开了眼,然後各自笑着,继续乾杯。
有对未来的畅想,却没对当下的遗憾,也就谈不上什麽执着、不舍、留恋,能到达彼岸固然能欣赏到更多的风景,可共赴黄泉,也不赖。
饭桌边,唯一抽泣出声且破了防的,是白糯。
谭文彬拿起筷子,边跟吃花生米似的、把小姑娘给自己剥好的龙虾肉往嘴里送,边问道:「咋了,梦到自己戒菸了?」
白糯擦了擦眼泪:「我要补课,找绿绿补课。」
谭文彬:「是翠翠,李翠翠,你这脑子,我真怕你以後留级到跟汀汀当同桌。」
白糯:「哇————」
大哥大声音响起,谭文彬从背包里取出,这是小远哥的电话,能打进来的也就那几位:「小远哥,应该是亮哥。」
听到是姑爷来电话了,白糯马上不敢哭了。
李追远接过电话,电话那头传来薛亮亮的声音:「小远,有个意外情况。
「项目还要推迟?」
「不是,项目正在正常推进中,但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集安时,遇到的那些穿道袍的人麽?」
「记得。」
那位阵法主管道长,後来摸着自己痕迹来到南通,一会儿埋屋後,一会儿埋桃林。
「我和那个部门的人接洽时,那边的意思是,希望我安排一个我们这边,水利工程项目专业素养能力过硬且心性意志也过硬的人,去和他们提前做熟悉与接洽。
我就想到了小远你,如果你方便的,我就推荐你去,这也就意味着,你不能等到下月了,得提前就动身。」
「好的,我没问题,随时可以出发。」
「那我和那边再联络一下,确定好日期与会晤地点,再联络你。」
「嗯,好的,亮亮哥。」
「你把大哥大给彬彬一下。」
李追远把大哥大递给谭文彬。
谭文彬:「喂,亮哥,是我,有何吩咐?手机?那玩意儿小是小,方便也是方便,但也贵吧?
老让亮哥你送东西,那多不好意思,呵呵,行,那就一人一部吧,话费不要预充太多。
其它的,也没啥事了,对了,我们在你家寿衣店吃夜宵呢,白糯刚才还跟我哭,要上小学了,她压力大,想找我们村里的翠翠补课。
行,行,我去安排,明白,了解,我会转告她的。」
挂断电话,谭文彬看向白糯。
白糯擦了擦眼眶,哽咽道:「姑爷,是对我有什麽期许和要求麽?」
谭文彬:「要求就一个,让你每次去补课前,被搜身,千万不能让你带坏别的小朋友抽菸。」
白糯:「————」
谭文彬去结了饭钱,一码归一码,大白鼠是定期做义工的,饭钱还是得给,主要是没带其他外队来挥手。
众人坐着黄色小皮卡从市区回到村里,村道口凉亭内张礼挂了一盏灯笼,跟灯塔似的。
拐进去後,在村道旁看见了一孩一狗一轮椅,轮椅上坐着的赵毅,正在教笨笨练术法。
车子降速,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谭文彬降下车窗,笑道:「外队,这麽晚了,还散步呢?」
赵毅:「吃夜宵,不喊我?唉,是我这个多余的人,自作多情了。」
谭文彬:「行,陈姑娘也该醒了,明晚让大白鼠来窑厂,咱一起聚聚。」
赵毅:「时间有的是,也不用这麽急。」
谭文彬:「有特殊情况,我们待村里的时间不多了,阿友,开车吧,我也要回去陪我儿子了。」
赵毅:待在村里的时间不多了?
不是,这是什麽意思?
老子现在伤势没恢复还是一滩烂泥,更是把手下人遣出去卖艺讨饭去了,就指望着你们出人帮我走下一浪、好创造出个藉口陪你们去西域。
你们要走,那我下一浪是坐着轮椅去走江麽?
赵毅:「黑咂,快跑,给我追上车。」
小黑没动,只是看向笨笨,体现出「卸甲」的忠诚。
赵毅:「不听话,老子就把你那对狗懒子也献祭给酆都大帝。」
「汪!」
小黑狂奔而出,迅速和前面的黄色皮卡拉近距离。
坐在轮椅上的赵毅喊道:「停下,我还没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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