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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0章 会场亮剑震四座定新局

第1240章 会场亮剑震四座定新局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黑海市大礼堂门口挤满了各地来的代表。
  
  礼堂正上方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台下几百张折叠木椅坐得满满当当。
  
  主席台正中间坐着省商业局的周局长和几位轻工口的领导,台下前两排清一色坐着省城几大百货大楼的采购主任和财务科长。
  
  李建业坐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怀里抱着那个棕色皮箱,神态平静。
  
  身旁的夏青禾却坐立不安,时不时往前面张望,手里捏着那张被临时改过的发言名单。
  
  前面两个钟头,省城和各地市的国营大厂厂长轮番上台,念着大同小异的生产报告,台下的采购员们听得直打哈欠。
  
  临近十一点,轮到了黑海市第一服装厂的吴厂长上台。
  
  吴厂长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走到话筒前,先是冲着主席台鞠了一躬,随后话锋一转,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台下。
  
  “各位领导,各位采购同志,我们做服装的,讲究的是百年老店的信誉和过硬的国营质量。”
  
  “最近市场上有些小地方来的民营厂子,靠着钻政策空子、压低成本,搞出些花里胡哨的噱头卖了几件衣服,就以为自己能上大雅之堂了。”
  
  “这种小作坊没有质检标准,没有稳定产能,一旦进了省城大百货的柜台,出了质量问题,丢的是我们整个省城商业系统的脸!”
  
  话音一落,坐在台下第二排的两名保守派厂长立刻带头鼓起掌来,顺势站起身附和。
  
  吴厂长见气氛烘托到位,伸手一指坐在后排的李建业,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礼堂。
  
  “今天既然增设了现场质询环节,我就想问问白山制衣厂的李建业同志!”
  
  “你们一个从县城搬去白山的民营厂子,到底有多少台缝纫机?那十万件衣服,是不是靠着走关系硬塞进百货柜台的?拿不出实打实的凭证,有什么资格参与这次省城窗口评选!”
  
  全场上百道视线齐刷刷投向了最后一排。
  
  夏青禾气得抓紧了椅背,夏雨禾也屏住了呼吸。
  
  李建业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拎起怀里的棕色皮箱,顺着中间的红毯过道,一步一步走上了主席台旁的发言席。
  
  他把皮箱往讲台上一放,啪嗒两声拨开铜锁,掀开箱盖。
  
  “各位领导,各位采购主任,吴厂长刚才质疑我们白山制衣厂的产能和销路,那我今天就用白纸黑字的数字说话。”
  
  李建业从箱子里抽出厚厚一摞装订整齐的蓝皮账本和红色税票,摊在讲台投影灯下,直接翻开递给台下第一排的几位采购主任。
  
  “这是我们白山制衣厂今年向省城供货十万件成衣的全部结算清单,每一笔出库、每一张百货柜台的复购签单,以及白山市税务局开具的完税凭证,全在这儿。”
  
  李建业抬起头,声音洪亮。
  
  “这十万件衣服,三天之内在省城四大百货售罄,退货率为零,返单率百分之百,第一百货的刘主任今天就在台下,您可以当场核实。”
  
  坐在第一排的刘主任立刻站起身,手里晃了晃刚拿到的账本,朗声开口。
  
  “李老板没说假话!那批衣服卖得断了码,我们柜台每天都有顾客追着问什么时候补货!”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吴厂长站在台侧,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还想强词夺理。
  
  “夏天的单子算不得数!谁知道你们厂子秋冬季能不能拿出像样的货色!”
  
  李建业笑了笑,没急着回嘴,反手从皮箱里拎出四五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款样衣,猛地抖开,一件件挂在了讲台旁边的铁衣架上。
  
  瞬间,台下前排的几位采购主任全都直起了腰。
  
  衣架上挂着的,是艾莎和安娜结合毛熊国大衣版型亲自裁剪出来的秋冬季双排扣长款呢子大衣,还有两件收腰带毛领的短款夹克。
  
  深驼色和藏青色的布料挺括厚实,走线细密平整,尤其是袖口和领口的立体剪裁,跟市面上那些肥大笨重的老式棉袄截然不同。
  
  “这版型……真是从白山小厂子里做出来的?”
  
  百货大楼女装部的张主任忍不住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台前,伸手摸了摸那件驼色呢子大衣的里衬。
  
  “双层夹棉加防风里衬,纯毛呢面,这针脚连省城老裁缝都挑不出毛病!”
  
  李建业顺势走上前,指着大衣内侧的工艺细节,把早已准备好的商业方案全盘托出。
  
  “各位主任,我们白山制衣厂不仅有现成的五百名熟练女工和全套缝纫设备,今天还带来了全新的合作模式。”
  
  “我们实行前店后厂、统一定价、按季返利。”
  
  “凡是和我们签下省城窗口协议的百货大楼,不需要提前垫付全款,先铺货上柜,卖不掉的季度末我们全额调换,卖超额了,按销售额直接给商场返还百分之五的利润!”
  
  话音刚落,整个大礼堂炸开了锅。
  
  这年头都是商场求着国营大厂拿指标,哪见过厂家主动包销调换、还给返利的玩法!
  
  张主任当场就拍了板,掏出钢笔打开笔记本。
  
  “李老板!这批秋冬大衣我们百货大楼先订两万件!我现在就跟你签意向书!”
  
  “我们第二百货也要一万件!夹克全给我们留着!”
  
  “别抢,先来后到,我第一百货的刘主任还坐在这儿呢!”
  
  前排七八个采购主任一拥而上,把讲台围得水泄不通,争着抢着往李建业手里塞名片。
  
  原本坐在主席台正中的省商业局周局长站起身,大力鼓起掌来。
  
  “好一个前店后厂、按季返利!这种敢闯敢试的民营企业家,正是我们省城商业系统需要的活水!”
  
  周局长话音刚落,全场雷鸣般的掌声响成一片。
  
  站在角落里的吴厂长脸色铁青得跟刷了层灰一样,看着被众星捧月般围在台上的李建业,双腿发软,灰溜溜地顺着侧门溜出了礼堂。
  
  散会后,李建业好不容易应付完几家百货大楼的采购主任,把订单意向书全部塞进皮箱。
  
  刚走出礼堂走廊,夏雨禾和夏青禾就笑着扑了上来,一左一右围着他转圈。
  
  “李大老板!刚才你站在台上抖开大衣那一下,简直帅呆了!”
  
  夏青禾激动得脸颊通红,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看老吴头那张老脸都快绿了,这回看安源市那帮人还怎么在背后捣鬼!”
  
  三人正说着,一名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戴着工作证的年轻男子快步从走廊尽头走过来,停在李建业面前客气地欠了欠身。
  
  “请问是白山市制衣厂的李建业同志吗?”
  
  “我是。”
  
  “我是省商业局办公室的小陈,局里的一位领导刚才在后台全程听完了您的发言,对您的联合展销方案非常看重,现在正在楼上贵宾室等您,点名要单独见您一面。”
  
  夏雨禾和夏青禾对视了一眼,神色都透着几分惊喜。
  
  “快去吧,肯定是要把省城直营窗口的批文直接敲定了!”
  
  李建业整理了一下衣领,点点头,跟着小陈走上二楼,停在走廊最里头一间挂着“第一贵宾室”牌子的房间外。
  
  小陈轻轻敲了两下门,侧身推开。
  
  “领导,白山来的李建业同志到了。”
  
  贵宾室里铺着厚实的红地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茉莉花茶香。
  
  李建业拎着皮箱迈步走进去。
  
  正对着门口的真皮沙发主位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气度沉稳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白瓷茶杯,听到动静,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
  
  李建业拎着棕色皮箱在沙发对面站定,把箱子放在脚边。
  
  主位上的男人放下白瓷茶杯,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
  
  “坐吧,不用拘束。”
  
  李建业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刚才在礼堂应付完几家百货大楼的采购主任,他以为楼上贵宾室里坐着的,是省商业局专门负责审核民营窗口的领导。
  
  这年头民营厂子想在省城百货大楼设直营专柜,手续繁琐,审查极严。
  
  他已经做好了把账本、税票和厂房资质重新摆出来接受盘问的准备。
  
  对面的男人却没有先提商业方案,也没有看地上的皮箱,端起茶壶替他面前的空杯倒了半杯热茶。
  
  “白山制衣厂是从柳县搬过去的?”
  
  李建业双手接过茶杯放在桌上。
  
  “是,去年年底才把机器和工人全部迁到白山市。”
  
  “柳县是个好地方。”
  
  男人靠回真皮沙发,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十多年前,我跟我爱人去过一趟柳县,还在大兴公社那片待过两天。”
  
  李建业抬起头,心里泛起一阵疑惑。
  
  十多年前,正是知青下乡最热闹的时候,去柳县和大兴公社的人不少,可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领导,怎么会专门跟一个初次见面的民营厂长聊起十几年前的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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