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小孩子睡一觉就好了,全部的后果,由大人来承担 (第2/2页)
她还没来得及生气,相父便将那几人打跑了,回身牵住她,继续往前走。
这下,总算没人来坏心情了。
裴凤吟又高兴起来,拉着他沿田埂走,见到什么都想凑近看看。
有时跑远了,又回头催他快些。
这一走,便玩到了天黑。
两人在田边的农舍里歇下。
她不肯睡,拉着相父坐到窗下,继续说着白日里的事。
说着说着,连那些平日不敢说的话,也一并说了出来。
相父就在身旁听着。
她仰起脸,正要再说些什么。
然后。
梦醒了。
裴凤吟仍侧着身子,脸颊贴在软枕上,半晌没有动。
她在想,自己最后说的是什么来着。
一时竟想不起后面要说什么。
……对了!
自己还睡在相父床上,等会儿还得去看奏折呢!
裴凤吟撑着软枕坐起来,顺手摸了摸脸,又拢了拢睡乱的头发。
方才睡着的时候,应该不难看吧……
也不知相父有没有瞧见。
想着,便将衣襟理了理,这才伸了个懒腰,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眼前仍旧暗着。
可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来人!”
林述推门进来时,裴凤吟的手还停在眼前。
那点光透过白绸,真真切切。
她想扯下来看看,但没敢。
“林述,朕好像能见着光了。快去叫御医!”
没多会儿,几名御医便赶到了榻前。
为首的那位俯身去解她脑后的绸结,余下几人都屏着气。
白绸揭开的那一瞬,窗外的日光刺得裴凤吟眯起了眼。
好一会儿,才敢慢慢睁开。
先看清的是窗棂,再往近处看,林述就站在床边,正一脸紧张地望着自己。
连她鬓边跑乱的那一缕头发,都看得清清楚楚。
能看见了。
“朕能看见了!”
榻前几人这才敢喘口气,连声道喜。
裴凤吟掀开被子便跳下了床,急得御医忙上前劝:
“陛下,您昏睡了五日,才醒过来,起身可得慢些,当心伤了龙体。”
裴凤吟脚下一顿。
“你方才说什么?”
“臣是说,陛下方醒,还须静养……”
“你说朕睡了五日?”
几名御医相视一眼。
莫非睡得太久,陛下连日子也记不清了?
谁也没敢多问,只点头应了声“是”。
“不对。”
裴凤吟摇了摇头。
“我上午还在国师府……”
相父练完剑,陪她用了早膳,两人还说起窗边那几只鸟。
后来看她靠在榻上,相父便点了支香,说困了就睡一会儿。
明明只是睡了个午觉。
难道是那支香……
对了!
“相父呢?”
“回陛下,这个时辰,国师应当在城中医馆。”林述答道。
那医馆是秦忘川开的。
平日得了闲,他便过去坐诊,给城中百姓看病。
听说相父这会儿在医馆给人看病,裴凤吟稍稍松了口气。
相父还能照常看诊,想来一切都好。
可心里还是慌得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备车。”
裴凤吟伸手取过外衣。
“朕要去医馆见相父。”
车驾出了宫。
去医馆的路上,裴凤吟一直挑着车帘,连街边卖花的摊子都看得有滋有味。
虽然感觉不对劲。
但一想着待会儿就能见到相父,那种不安就被压了下去,甚至唇角不觉带了笑,已经能预料到相父是什么表情。
车驾一停,她便提着裙摆跳下车。
门前的锦衣卫伪装成的伙计认出她,忙躬身行礼。
“免礼,你忙你的。”
话音还没落,人已脚步轻快地进了医馆。
堂里零零散散坐着几位病人。
再往里,药柜旁站着个高挑的背影,正将分好的药材放进手边的竹篮。
“相父!”
秦忘川正好将最后一味药放进药柜,闻声转过脸来,神色带笑。
“醒了。睡得怎么样?”
裴凤吟同样笑着迎上去,正想告诉他自己做了个好梦。
才走近几步,看清了那张脸,脑中便轰的一声。
笑意僵在唇边。
她怔怔地望着他,眼底逐渐被惊惧与痛苦填满。
那张方才还带着笑的脸,此刻竟扭曲起来。
“相父……”
这一声唤得发颤。
带着哭腔的颤音。
少女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嘴,想将哭声咽回去。
但没用。
一声呜咽还是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那止不住的泪水。
“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