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好诗!好诗! (第1/2页)
月头高悬,此刻已经过了深夜。
「行了!李老弟是读书人,不比咱这些粗胚能熬!今天就到这儿!」
看着时候不早,张宗昌挥一挥手,对侍立一旁的副官吩咐,「用我的车,妥妥帖帖把李老弟送回宾馆!路上要是出了半点差池,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大帅放心!」副官啪一个立正。
又是两句寒暄之後,李子文终於坐上汽车在夜色中穿行。
「大帅,你说这个李子文——到底有几分把握——」不知道什麽时候,张宗昌的心腹参谋李藻麟,走进了包房之内,看着一眼的杯盘狼藉,眉头微皱——好似无心的问道。
「妈了巴子的——」
此刻的张宗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略微潮红的脸上,喷着一嘴的酒气,沉吟了片刻,「能让美利坚和德意志公使出面——这个人有几分本事————现在要南下,就不能再等了————」
「可是?」
「可是什麽!你能给老子弄来机枪大炮——明个儿我就把这小子给毙了————」
张宗昌扫了一眼李藻麟,冷哼一声,哪能不知道自己这位参谋的小心思。
在南下之前——张宗昌就曾背着张作霖私下里和英吉利,法兰西,甚至是日本的洋行联系。
可这帮洋鬼子,精得跟狐狸似的,咬死了——机枪?大炮?有,但是价格高的离谱——
南下迫在眉睫,想要抢地盘——没有点硬家夥,怎麽能行。
「眼下这光景,有奶就是娘。他真能给我弄来我要的家夥什,他就是我亲老弟!至於以後————」
话没有说完,张宗昌猛然起身——睁着惺忪的眼睛,摇摇晃晃的朝外边走去」——姓程的——说是弄来了两个白俄娘们——今个儿老子也尝尝荤。」
街道冷清,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因为离得不算远,不过十几分钟的功夫,汽车就停在了津浦宾馆门口。
「李教授,稍等!」
李子文下车的功夫,张宗昌的副官,从前面掏出来一个不大的檀木箱子,轻轻放在跟前,「李教授————这是大帅的一点心意,说是给教授这几日舟车劳顿的茶资,万万不要推辞。」
茶资?
「!李教授,」见得李子文神色犹豫,张宗昌的副官接着说道,「大帅吩咐了,北平、申市,乃至东交民巷,走动起来哪能不用钱?您要是不收,大帅反而觉得您见外,办事不尽心。」
——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子文心知肚明.没有继续推辞————
毕竟这钱要是不收下,就张宗昌那脾气——怕是以为自己瞧不上他——
「对了,大帅还让小的给您带句话,————宾馆里,大帅已经派人安排妥当了————您过去瞧瞧,保管舒心。」
副官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钥匙塞到李子文的手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切说完——汽车轰鸣声再次响起来——滋溜的功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周围没了动静,李子文才缓缓打开箱扣。
盒子打开,只见里面铺着深红色丝绒。上层整整齐齐码着十根黄澄澄的小黄鱼,在门口电灯下泛着光儿。
而拨开下层丝绒,紧接着露出一张支票,「凭票支付大洋贰万元整」,落款是竟然是和自己颇为熟悉的大陆银行————
「两万元——」感受着沉甸甸的箱子,李子文又瞥了一眼手里的钥匙,轻声喃喃自语,「这张宗昌,倒是好大的手笔。」
天色渐明
随着一声沉闷的敲门声————
原本困得摇摇欲坠的赛金花——猛的从座位上起身,脸上带着三分娇羞,七分期待的对着镜子整理了整理妆容。
「李先生————人家等你——等的好苦啊!」
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媚意,房门打开的一瞬,赛金花含情带怯。
只是酥软到骨子里的「李先生」还未完全落下————就僵在了脸上。
「小姐,给您送热水,换暖瓶。」
门口站着的并非自己苦等一夜的李子文,而是穿着宾馆制服的年轻听差————手里提着一个藤编暖水瓶,肩上搭着条白毛巾,脸上带着笑容。
期待瞬间落空,一股难堪和失落涌上赛金花的脸颊。
下意识地紧了紧披在肩上的外衣,侧身让开,声音重新恢复了高冷,淡淡的说道,「哦,放那儿吧。」
只见听差的服务生,默默走进房间,手脚麻利地换了暖水瓶,临走时,开口问道,「小姐还有什麽吩咐吗?」
「没了,你出去吧。」赛金花偏过头看了一眼,有些意兴阑珊说道。
「是。」服务生躬身退了出去,就在轻轻带上了房门瞬间,「昨夜——有没有一个姓李的年轻人——来这里住宿——」赛金花踌躇了片刻,终究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小姐,您说的是————」服务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您问的是昨夜入住的那几位贵客吧————其中是有一位年轻的先生姓李。」
赛金花眼中又闪过一丝光亮,不由向前迈了小半步:「他————他在哪个房间?」
「那位李先生一行人,刚刚就下来了,带着行李————这会儿————怕是已经离开宾馆了。小人只是负责这边楼层,实在不清楚贵客们的事情。」只见服务生挠了挠头,开口说道。
离开————了?
「嗯,离开没多长时间——」说着朝着窗外一瞥,带着几分欣喜,「那几位就是。」
赛金花连忙顺着目光看去,透过窗户,只见昨个儿李子文,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衫,外罩藏青色呢子大衣,手里提着一个小皮包,身姿挺拔。
而在身边,两位穿着时髦洋装的年轻女子,烫着时兴的卷发,容貌明艳,举止间带着新派女性的自信与活泼————
看起来很亲昵——也很般配。
「堂堂的济南府赛二爷————老娘到底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看着几人逐渐远去——过了许久,苦等了一夜的赛金花脸上露出释怀的苦笑。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济南火车站已是喧嚣一片。
蒸汽弥漫,汽笛呜咽,一排排的军警喝着维持秩序。
李子文、吴语棠、白秀珠几人乘坐的汽车驶入了站台,停在了那列车旁。
「李教授,这边请!」还是昨夜的那名副官,此时早已候在车旁。
与昨日不同,今日的专列明显加挂了几节车厢,而且防护严密,警备森严。
「子文——那是谁的车厢?」吴语棠也注意到後面的变化,低声问道「除了张宗昌,还能有谁?」
李子文瞥了眼後,带着吴语棠几人,直接进了被安排好的一节卧铺包厢。
「李教授,大帅吩咐,请您稍事休息,等车开了,请您过去说话。」
副官留下话便退了出去。
而白秀珠进了包厢後,放下随身携带的小皮箱,钻进了李子文这边。
「咦,子文哥,这是什麽?」
正说着,列车猛然一震,伴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开动了,白秀珠一时不注意,跟跄间随手将李子文放在角落的包给打翻在地。
一根根黄条被包遮盖,露出一些出来。
「金条!」
听着动静,吴语棠低头看了一眼,眼中泛着疑惑看向李子文。
昨日匆忙,李子文先将金条取出来,先放进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打算等到了金陵再想办法处理口没想到好巧不巧,竟然让秀珠给翻弄了出来。
「张宗昌给的————」李子文将几根小黄鱼捡起来,重新放回包里,避轻就重的解释道,知道我和外国人打交道多————就想让我搭条线,和他们做生意。」
做生意?
这年头,军阀能做啥生意!
除了烟土,就是军火——
「李教授,大帅有请。」
只是没等吴语棠再接着问下去,车厢门打开,张宗昌的副官去而复返。
「这些你先拿着——。」李子文将收起来的皮包,递到吴语棠跟前,轻声说道,「等我回来再给你解释。」
说完,在吴语棠和白秀珠担忧的目光中,跟着副官穿过连接处,走进了张宗昌那节包厢。
穿过了两三节车厢後,推开门儿,一股烟雾缭绕,弥漫着雪茄和纸菸的味道直冲鼻腔。
张宗昌依旧穿着一身东北军的将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沙发上。他身边围着五六个人,同样是吞云吐雾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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