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9章 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 (第1/2页)
北京饭店。
车子停稳时,车门从外面拉开,光线涌进来,高澜睁开了眼睛。
她直了直身子,将腿上的薄毯拿了下来,放在座椅上,然后抬脚迈了下去。
礼仪从廊下迎上来,穿着旗袍,步子轻得像踩在水面上。她微微侧身,伸出手,在前面带路。
容承阙站在她身旁,离她很近。但她没有看他,只是走在了前面,跟着礼仪往里走。
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像怕惊动了什么。
没有排场,但有分量。
高澜走在地毯上,步子不急不慢,脚步声被地毯吞掉了,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
容承阙走在她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没回头。
房门推开。
房间不大,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行李箱是早就安放好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
高澜看了两秒,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服务生进来送茶点,从托盘上取下,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容承阙没有说话。他在等她。
等她说出那句审判。
可她没有。
她端起茶,吹了吹茶盏里的茶叶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抬头看他。
“640进展怎么样了。”
容承阙看了她一眼。他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高澜看他一眼,冷冷的:“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容承阙沉默了一秒。不是不想回答,是在消化——他们全程没提过640,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
“我怎么了?”她往身后一靠,看着他。“如果你觉得我没资格知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话冷。眼神更冷。
容承阙看着她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她那句“我说我是助理,可没说我只是助理”,是对李文馨说的,也是对他说的。
她在点他。
他们在饭桌上说“上海那个项目”,他说“下个月”。短短几个字,说的都是只有他和张院士之间知道的事情。那个项目的保密级别,是最高绝密。在那间屋里,甚至都……
她能直接问他640,而不是“那个项目”——就代表她知道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甚至,在身份上,她也可能和他一样——是不能说的。
她写“助理”,不是低调,不是引李文馨注意。她是在告诉他:有些东西,我知道,我只是没写出来。
容承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室内58mm。”
声音不大,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这是一个听着没什么特别、只有顶层才知道的数据。
高澜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她点了点头,像在脑子里做匹配。
“行。知道了。”
一句话,四个字,瞬间把她的身份抬到了和他一样的高度。
她没说怎么知道的。他没问。不该问,也没资格问。
容承阙看着那双淡淡的眼睛,心口一窒。他的手心攥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快压了下去。
因为她眼里的冷意在逐渐褪去。
或许——他刚才一秒都不该犹豫的。
他早该料到。而不是等到她冷冷告诉他“不想说现在就可以出去”。
因为那不是发脾气。那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一个——她掌控着一切,而他还没有真正进入她的世界的事实。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
她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毯上,安静的,沉甸甸的。
他没走。她没催。
他在等她消化的不是信息,是他自己。
下午的时候,丰台区派人送来了赛事手册。
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贴着红色密封条。来人双手递上,姿态恭敬,退后两步才转身。没多话,没寒暄,甚至没敢往房间里多看一眼。
容承阙接过了手之后,往茶几上一放,高澜打开。
胸牌、日程表、邀请函、入场证件。一应俱全。胸牌上印着容承阙的名字和照片,旁边标注着“参赛选手”四个字。
她的那一张上写的是“随行人员”——不是助理,不是陪同,就是“随行”。
干净,不惹眼,什么都不会让人多想。
她翻到赛事说明那一页。
北京国际会议中心。北辰附近,离航天馆不远。赛事是最高规格闭门赛——不对外公开,没有观众,不允许任何媒体对外报道。
她的目光在“闭门”两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翻过去。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克劳斯团队是海外选手入境,容承阙的身份又特殊。两边都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没有观众,没有媒体,没有任何“不可控的人”。
三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报到、核验、场地协调、流程确认——所有“小事”都有人跑腿。容承阙不需要跟其他选手一样去排队、去签到、去走那些繁琐的流程。明天他们凭证件直接入场即可。
理由写得很官方:为了让队员更加专注地参加比赛,减少外界干扰,提高比赛的专业性和隐蔽性,保证比赛的公平性和人员安全。
翻译过来就是:门口有岗哨,进去要过两道安检,闲杂人等一律免进。
高澜可以作为随行人员入场。证件已经办好了,照片是他带来了在容氏入职时拍的证件照——白色工作服,头发扎在脑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看了两秒,把证件夹回手册里。
门口传来人声。不大,但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到每一个字都听得清。
“……李院长那边安排了晚宴,您看……”
“不用。”
容承阙的声音。不大,没有解释,没有“我有事”,没有“改天”。就是“不用”。两个字。
“……那……”
“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
高澜翻手册的手顿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她没有抬头,没有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翻手册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继续翻。
“……是。”
那人没再多说,退下了。
脚步声从走廊里消失,地毯吞掉了所有的声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澜坐在沙发上,翻着手里的册子,没抬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耳朵听见了。不是“不希望有人再打扰我”,是“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他的拒绝,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容承阙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点,很轻。
他翻开茶几上那个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胸牌、日程表、邀请函、入场证件——和她刚才看的那些一模一样。排名表在最底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