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9章 不希望有人再打扰到她 (第2/2页)
国际排名——30名。
高澜看了一眼那个数字。来之前她一直在好奇这个名次——老容说克劳斯之前一直在四五十名徘徊,能冲到29名,大概率是殷素偷了他们的核心算法。而现在容承阙排在30,刚好压在他下面。
三十进二十的对垒,大概率会碰上。
也可能不会。
取决于他们想怎么安排这场赛事。
因为她现在看到他的排名,觉得那有可能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而她不需要问,只需要看,和验证。
“明天只是看场地吗?”她翻着场地图,座位安排、比赛区、等待区——目光扫过去,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嗯。”容承阙的声音很松弛,“看完场地,熟悉完流程,是三十进二十的对垒。”
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东西。这些东西他都很熟悉了,看不看都在他心里。他需要熟悉的是设备和答题系统——算法类竞赛,有时候会有选手测试环节。
设备的手感、提交系统的响应速度、键盘的反馈……这些东西,不在手册上。
高澜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他需要什么,她不需要问。她只需要知道:他准备好了。
“嗯。”她点了一下头。
晚餐被送到了房间里。
不是酒店送的,是“那边”安排的——李家,或者三院,或者丰台区。高澜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菜不多,但每一样都精致。摆盘讲究,荤素搭配,还有一碗汤,盖子盖着,热气从缝隙里一丝一丝地冒出来。
容承阙拒绝了晚宴。“那边”还是把晚餐送到了房间里。这就是规矩。他可以不要,但对方不能不给。因为他们承担不起他没饭吃的责任。
高澜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她没说什么。这套东西,她懂。不是“人情世故”,是“体制内的生存法则”。
她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也被这样对待过。她拒绝过,但对方还是送了。不是因为需要,是因为对方需要“送了”这个动作。所以她吃。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吃了”就是表态:我不计较了。
容承阙坐在对面,也拿起筷子。他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两个人安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窗外,北京的夜从灰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漆黑。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处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
高澜放下筷子,端起那碗汤。盖子掀开,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的脸。她吹了吹,喝了一口。
茶几上的手册还摊开着,场地图、排名表、日程安排。窗外的灯还亮着。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高澜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她躺了一会儿,没动。
北京的清晨是灰蓝色的,远处的楼群只剩轮廓,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她看了几秒,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把窗帘彻底拉开。转身去洗漱。
高澜洗好出来的时候,打开了房门。
看到对面的房间里,容承阙也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边,头发没打理,垂了几缕在额前,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手里正在看着什么,他听见动静,抬起头。
“醒了?”
“嗯。”高澜走了过去,一边擦着头发,一遍问他,“几点?”
“八点报到。七点半出发。”容承阙把资料放在桌上,站起来,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高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找了件衣服,换上。
十分钟后。
容承阙已经打理好了一切,白衬衫扎在裤腰里,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清爽利落。
“走吧。”
高澜看了他一眼,从沙发上起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步子不急不慢,和每天一样。
楼下的车已经等着了。
黑色车身在晨光里泛着低调的光。车门开着,司机站在一旁,没有催促,没有寒暄,只是微微欠身。
容承阙先上车,高澜跟在他后面。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从灰蓝色变成了淡金色,阳光从东边涌过来,把整条长安街染成暖色。
高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容承阙没看她,也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北辰附近的街道比长安街窄一些,两边的树影从车窗上一片一片地滑过去。
国际会议中心的轮廓在前方越来越近,灰白色的建筑在晨光里沉静得像一块未凿的石头。门口没有牌子,没有标识,只有两个穿深色制服的岗哨,站得笔直。
车子停稳。车门从外面拉开。
容承阙下车,高澜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入口处。
岗哨看了一眼他们的证件,又看了一眼人脸,退后一步,抬手示意放行。第一道门,第二道门。安检机嗡嗡地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动作干脆。
过了安检,走廊很长。地毯是深灰色的,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头顶的灯管白晃晃的,把整条走廊照得通亮。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每隔几步一个的应急指示灯,绿幽幽的,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容承阙走在她前面半步,肩线笔直,步伐不急不慢。
高澜走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门,心里默默记着方位——左边是设备间,消防通道,走廊尽头左转是比赛区。她没有问,看一遍就记住了。
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不大,但层高很高,头顶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几排椅子整齐地码放着,深灰色的布面,扶手擦得发亮。前台后面站着几个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胸牌别在左胸口,位置一模一样。
容承阙走过去,递上证件。工作人员接过去,核对,双手递回。
“选手休息区在左转第一间。比赛区在二楼,九点开放熟悉场地。”
容承阙点了一下头,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全程没有多余的话。
高澜跟在他身后。
休息区不大,但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沙发是深灰色的,茶几上摆着矿泉水,瓶身的标签被撕掉了,只剩下透明的玻璃纸。墙上没有窗,只有通风口的百叶窗,嗡嗡地响,声音不大,但一直在。
容承阙坐下来,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高澜坐在他对面,没有看他。
她手里拿着一本刚进来时前台给选手名单。目光从那些名字上扫过去——克劳斯,29名。
三十进二十的对垒,竟然没和容承阙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