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 霜云府之变(下) (第1/2页)
霜云府城,青鸾行宫。
大殿内,长阶之上,余惊蛰高坐金玉宝座间。
他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地受了下方女子恭敬的一记大礼。
「起来吧。」
「谢过师尊……」
薛蝉长出一口气,动作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将眸光投向了上方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她唇角多出微不可察的欣喜笑意。
时隔多年,自己终於又回到了师尊的身旁。
什麽杨怀虚,方青柏,还有刘昭武,通通都只是废物罢了,以这群散仙的粗浅实力,根本就不够资格替惊蛰分忧。
对方踏入元婴的道途,终究还需自己来守护。
但很快,薛蝉便收起了那丝笑容。
她能察觉到,师尊现在的心绪很乱,且极度的暴躁,只不过是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跟随这位天骄多年,对方永远是那麽的意气风发,薛蝉还是首次看见师尊这般模样。
「还请师尊放心,蝉儿这就出城降妖。」
她眸间泛起凉意,葱白指尖探出宽袖,落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这句话薛蝉已经不知说过了多少遍。
最初的时候,余惊蛰才刚刚踏入结丹期,初露头角,族中长辈破例替他凑齐了资粮,并为他提前选中了一位掌山弟子。
两人就这般结伴踏入了仙途。
她无数次的踏出城池,毫无意外的携着妖物屍首而归,饮下师尊提前备好的热茶,再相视一笑,便能洗去浑身的疲乏。
只可惜,後来就变了。
随着师尊逐渐崛起,那群妖物再也威胁不到金丹境的惊蛰上仙,掌山弟子便失去了作用。
此时此刻,薛蝉终於找回了曾经的感觉。
她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等等。」
余惊蛰忽然擡了擡眼皮,打断了她的步伐。
薛蝉错愕回眸:「师尊还有什麽吩咐?」
「不用去降妖。」
「什麽?」
「我说……不必去降妖,先守好霜云府。」
余惊蛰靠在椅背上,嗓音中已经多了几分颓废的燥气。
按照先前的计划,杨刘这几位散仙,先破去妖物的八卦锁龙盘,待到薛蝉就位,自己便能十拿九稳的剿灭这群妖君。
但现在,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些许惧意。
并非是惧怕妖孽本身。
而是余惊蛰忽然发现,自己的底蕴已经所剩不多,容不得更大的损失。
这位好不容易才撇清关系的掌山弟子,成了他手底下最後能用之人。
对於余惊蛰而言,这无疑是一种挫败。
多年下来,在那堪称华丽的履历上,世人只知惊蛰上仙,早已忽略了薛蝉的存在,如今却是他亲自把对方给唤了回来。
除此之外,他在香火愿力的调用上,也早就超出了山神允许的范畴。
继续这样胡闹下去,莫说登临元婴境界,恐怕就连现在的地位都要崩塌而去。
「等苏景慈过来吧,我已经收到他的传信了。」
余惊蛰并未被暴怒影响心智,自己迟早是要报复回去的,但前提是先稳住局势。
贪功冒进,必然会酿成大祸。
「苏景慈,那条齐家走狗?」
薛蝉难以置信地回望上去,那群妖物,竟然已经把自家师尊逼到了这种程度。
否则以惊蛰的骄傲性格,怎会轻易让齐家人插手他的事情。
「可斩妖司本就有人慾要跟您争夺这九府的名望……」薛蝉一时间有些接受不能。
「谁?」余惊蛰蹙眉看了过去。
「何晚白,他已经借着此事,在其余几府窃取了大量威望,甚至都传到广灵府了。」
三家散仙族裔本以为会听到某位齐家天骄的名字。
却没成想薛蝉指的竟是此人。
这也是位近些年来突然崛起的新秀,可惜出身散仙家族,并非半世仙门,故而称不得天骄。
然而,何晚白的事迹,可比某些天骄还要令人惊奇。
他出身旁系,在族中地位不高,而且由於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颇受排挤,却硬生生靠着隐忍和那强横的天赋,在何家杀出了一条血路。
字面意义上的「杀」出来。
就连何家老祖,亦是殒命其手。
在解决完家族内斗後,他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斩妖司,挤掉了某位斩妖大将的位置。
好好的散仙不当,反而去做那些修士的辛苦差事,不免沦为旁人笑谈。
可此人愣是没有回头的意思。
而且,相较於除妖,他更擅长镇压内部。
不知道有多少勾连妖邪的修士和散仙,都被他给找了出来,逐一斩杀。
经年累月的积攒下来,何晚白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地位也是逐渐拔高,隐隐有了替代总兵的迹象。
如今的斩妖司,约莫十来位大将,至少有七位都摒弃了苏景慈,转身成为他的拥趸。
「嗬。」
听见这个名字,余惊蛰心底倏然窜出一抹邪火,冷笑连连:「镇压一世不够,那人还想要再来一世,他把雍州当成什麽了,他掌心里的玩物吗?」
愤怒归愤怒,他却依然不敢直言那人的名字,而是用了代称。
「别撞我手里来了!」
若是让自己遇到了这人的分魂,必定要以雷霆之势斩杀。
他根本不惧其本尊的心思,因为此般争夺香火的卑鄙伎俩,就连山神都会感到不满。
「……」
散仙族裔听不懂自家天骄在说些什麽。
薛蝉却是忧心道:「所以您不能再被牵制在此地了,需要快些动起来,否则您亲手种下的果子,就要被旁人摘走了。」
「不必多言,等待便是,霜云府不能再出什麽祸事了。」
余惊蛰摆手打断了对方的劝阻。
在接连吃了两次闷亏後,他现在心如明镜。
无论那群妖邪在耍弄什麽花样,只要有这府县的香火愿力支撑,自己便是处於不败之地。
摒弃贪念以後,很多事情一想就通。
现在真正该急的,乃是那位噬月妖君。
自己枯坐府城,损失的不过是些名望,但对方若要滞留此地,欲要斩妖的可不止自己一人,更何况,此獠後面还有座岌岌可危的龙脊嶂。
要不了多久,它们自行便会离去。
待到这群孽畜散开,在九府间疲於奔命,那时候,才是他余惊蛰大展身手的机会。
「呼。」
闻言,三家散仙族裔的心情可谓复杂到了极点,愁苦与欣喜交织。
愁苦的点在於,惊蛰上仙说什麽等苏景慈过来,妖物又不是傻子,人家长了腿,见势不对是会跑的。
上仙分明是打算高擡贵手,放这群妖物离开了。
也就意味着,自家的老祖真的就这麽死了个不明不白。
欣喜之处,那就是自己等人终於不必再去和那群妖孽对上,不管怎麽说,性命总归是暂时保住了。
「嗬!」
薛蝉用力攥了攥剑柄。
那群卑劣的孽畜,竟是裹挟这府县贱民的命,欲要阻拦师尊的天骄路。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也被这所谓的大局,消去了眼底的睥睨之意。
念及此处,她不由杀心渐起。
良久後,薛蝉略带不甘的松开了剑柄。
「且饶了它们这次!」
「……」
行宫内重新变得寂静起来。
数十道身影垂眸而立,心思各异。
表面上看,霜云府风平浪静,好似什麽都没发生。
实际上,三大散仙老祖的陨落,已经重创了这座大府的根基,虽有惊蛰上仙坐镇此地,可保府县无虞。
然而,随着妖孽尽散,这些事情必然会传播出去。
自己三家,特别是刚刚投效而来的刘家,不止损失惨重,恐怕要被雍州九府耻笑数十年都不止。
面对这样的情形,众人却也做不了什麽,只得无奈叹口气。
尘埃已然落定,就如薛蝉前辈所言……暂且饶了它们。
「上仙!!」
就在这时,一道仓皇尖锐的嗓音撕裂了行宫中的死寂。
头顶大角的方家族裔疯了似的冲进来,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他浑身战栗,如同见了鬼一般,呆滞道:「龙脊嶂,龙脊嶂打过来了!」
「……」
这句话滑稽的令人发笑。
谁不知道惊蛰上仙受了通玄老祖的传承,掌握了香火愿力的部分用法。
若是离开大府,其余天骄还有和他一战的机会,对方此刻身处府城当中,哪有人敢於过来冒犯其威严。
更遑论是一群穷酸的妖邪。
但场间却无人敢笑。
只因这已经不是那尊噬月妖君,第一次做出打破众人认知的举动了。
「他这是把霜云府,当成那偏僻的雍州关了?」
仙裔们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薛蝉。
这位掌山弟子方才说……饶了它们。
但它们,好像没打算饶了霜云府。
薛蝉眼皮微跳,她在雍州修行这麽多年,还是头回遇到妖物攻打府城这种事情。
这群孽畜,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不成?
「攻打霜云府?」
就在这时,行宫中却是响起了阵阵充斥着暴戾的低笑声。
宝座上的男人,单手抚额,双肩止不住的轻颤,连带着浑身华衫上的宝光青翎也在齐齐摇曳。
他的嗓音细微,嘶哑如厉鬼,却令人肝胆俱裂。
「竖子,安敢欺我至此……」
或许是自己的隐忍,让那噬月妖君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已经给过这群孽畜活命的机会,是它们不懂得珍惜。
余惊蛰蓦地站直了身子。
那张俊美容颜,此刻稍显扭曲,脸皮每一道沟壑里,都是布满了暴虐和嗜杀。
身为余家最有望元婴的天骄。
他亲自坐镇的府城,居然被妖物给围了,哈哈哈哈,笑话!
天大的笑话!!
……
古老巍峨的城池,稳稳的伫立於大地之上。
高耸宽厚的城墙,城楼上堆积如山的头颅,还有那两杆以妖君皮囊造成的旗帜,本应给人无穷的安全感。
现在,它们却通通被骇人的阴影所笼罩。
赤红色的妖云绵延百里,浓郁如铅,又好似汪洋起伏,厚重欲滴。
随着云层的靠近,莫说凡人,便是见多识广的修士,此刻也撕心裂肺的朝城内逃遁而去。
雍州九府,从未有人见过如此恐怖的妖气。
没人能分辨出来的是哪位妖君,即便是烬河石翼,乃至於若水这尊排在首位的大妖,也绝不可能营造出这般威势。
群妖尽至,欲要摧垮这座古城。
传闻中的妖祸真的来了。
它们不止要夺走雍州关,更是要侵占整个雍州!
云巅之後。
碧海妖君强行把目光从城楼上移开。
那密密麻麻堆积而起,犹如蚁穴蜂巢般的京观,细看过去,皆是一张张布满惊恐和哀意的面容。
他们被活生生的割下了头颅,接连亲眼目睹了至亲者的惨死,眼珠早已脱水乾瘪,只剩下空洞的眼眶,张大的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拂过的风声在其中回响。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大概率不是在求救,而是在怒吼和哀嚎。
因为这群妖将妖兵的庇护者,古泉和玉玄两位妖君,早先他们一步被扒下了皮肉。
即便在死後,亦是用那乾枯的皮囊,替众妖遮蔽着风雨。
「嗬!」
诸位妖君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了许多。
心底的忐忑也逐渐被杀意所取代。
余惊蛰的威名足以震慑九府,令人未战先怯,可既然来都来了,总得替弟兄们要个交代。
「嘎!嘎!」
傻子直勾勾的盯着那城楼,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他砰砰的用力捶打着瘦削肩膀。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莫名酸涩的心脏稍微好受一点。
终於,在慌乱如沸锅的城池中,那座最为奢华的青鸾行宫,终於是震颤起来。
轰!轰!
足有数丈长宽的华美宝辇迅速升空。
只见其通体澄澈如玉,垂帘如珠瀑,辇身布满山川纹路,端的是大气威严。
而在宝辇前方,则是两尊伟岸的青玉巨人虚影负责拉车,浑身肌肉虬起,宝光四溢,犹如那天神下凡。
余惊蛰沉静端坐於宝辇当中,隔着珠帘,漠然看向了前方的赤云。
他的瞳孔中有金焰跳动,轻而易举地便是洞察了妖云,将那一道道身影尽收眼底。
随着宝辇升空而起,青光碟机散了阴影,令整座古城都是恢复了明媚。
乱成一锅粥的府城,无数人皆是擡头看向天空,慌乱情绪迅速褪去。
「惊蛰上仙!」
霜云府才不是雍州关,也非其余府城能比的。
这里有余家最优异的天骄坐镇,何惧妖邪!
三家散仙族裔接连腾空而起,立在了那座宝辇的後方。
老祖已经陨落,他们更不能再失去余惊蛰这颗大树,时时刻刻都要表明立场,以及甘愿为余家赴死的态度。
当然,就惊蛰上仙此刻的暴怒心绪,大概率是不会需要自己等人添乱的。
众人朝着赤云看去。
仙裔们同样好奇,到底是何等凶物,竟然能斩杀自家老祖。
烬河、石翼……
这些位列榜首的大妖,很快就被逐个认了出来。
但所有人的视线,却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其中那道无比陌生的身影上面。
那年轻人的面容年轻且俊秀,身着狰狞妖甲,安静的坐於云端。
在一众凶名赫赫的大妖身旁,看起来就像是个小辈。
但却没人会将其误认为是某位不知名的新晋妖君。
在其身下,乃是黑白分明的两条雾气长龙,正以玄妙轨迹在缓缓游动。
八卦锁龙盘……烬河妖君竟然将阵盘的位置,让给了这位青年。
其余妖君皆是手持字符,将浑身妖力尽数灌入了他身後的两条长龙体内。
「你应该乖乖留在龙脊嶂,等待着本座的亲临。」
「而不是以这般姿态,出现在霜云府城。」
隔着珠帘,余惊蛰早已收起了脸上的诸多情绪,他无悲无喜的盯着那人:「这会让本座很不悦。」
话音间,肆虐的狂风迅速笼罩了整座大城。
哪怕妖云再汹涌,却不得侵入其范畴半寸。
余惊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城楼上的一众屍骸,已经宣告了世人,让他感到不悦的下场有多麽凄惨。
他会亲手抽出这头噬月妖君的骨血,炼制成上好的大丹,再认真炮制其皮囊,不再立於霜云府城的城楼上,而是插在山神宝辇之间。
让雍州群妖全都看清楚此獠的惨状。
「薛蝉,破阵。」
余惊蛰短短一句话,便是令得群妖色变。
他们本以为城中已经只剩下这位天骄,以及那三大散仙家族中残余的仙裔。
未曾想,那位身处广灵府的掌山弟子,居然这麽快就赶了过来。
「蝉儿遵命。」
空荡的长街上,青衫女人快步而行。
她神情冰冷,目不斜视。
素净的布鞋每踏过一尺石砖,身後便有青翎剑光如雨丝般纷飞。
师尊有诸多顾虑,故而受了这群下贱孽障的气。
但自己不同。
她没有任何需要在意的东西,唯一要做的,便是替师尊扫清这些顾虑。
锵然声响中,薛蝉已经拔出了腰间的余氏剑。
到了她这个层次,除非是灵宝,寻常的物件对其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
可她仍旧随身携着这柄剑,因为此物在她心中的意义非凡。
「这群掌山,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棘手。」
烬河妖君的眼角微微抽搐两下,只见那女人步伐平缓,天地间的一切,却在她的布鞋之下缩於方寸。
登峰造极的神鸾三霄诀。
仅凭这一手,懂行的修士便该对这女人的危险程度感到心知肚明了。
狂风骤止,尽数凝结在她手中长剑,化作了刺眼的锋芒。
所谓兵对兵,将对将。
烬河妖君朝着林舒看去,即便没有八卦盘的加持,他也有信心暂且拦下这女人。
「……」
林舒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去看下方的薛蝉,而是静静望向对面的余惊蛰。
他忽然道:「已经三个了。」
府城中的百姓修士听不见赤云中的声音,但无论是余惊蛰,还是他身後的数十位仙裔,全都听清了这刺耳的话语。
这头大妖所说的三个,自然指的是三位散仙老祖。
对方是在讥讽这位霜云府的天骄,都已经被人打到家门口了,还让手下继续顶在前方。
「也就止步於三个了。」
余惊蛰脸色微沉,但仅是瞬间便又恢复正常。
这头老谋深算的孽畜,不知又在暗自盘算着什麽诡计。
他令薛蝉率先出战,乃是为了逼出那枚定风珠,唯有看见这枚珠子,他方才能够安心出手。
话语未落。
薛蝉已然是踏出了府城,她孤身持剑,一路走来的短短十余息内,便将周身剑意凝聚到了极致。
簌簌!
刹那间,伴随着刺耳的呼啸声,好似那龙卷凭空生出,灼目的青光剑芒拔地而起,直指翻腾的云海而去!
逼人的锋锐,让赤云倒卷。
诸多妖君皆是眼眸微眯,心跳加速,本能的想要避开。
半世仙家的掌山弟子,没有突破元婴的先例。
女人不愧是天骄的座下弟子,这一剑,几乎已经能代表余家掌山的极限!
「你耍的那些花样,裹挟这群贱民的性命,或许能令我师尊让步。」
「但我不一样。」
薛蝉冲霄而起,唇角泛起狰狞。
她眼中只剩下了那道端坐於双龙之上的单薄身影。
就凭这样一头贱畜,也配与惊蛰并肩?
「因为,我只是一柄剑,仅需杀妖,不管救人。」
冷漠嗓音响彻天穹。
狂卷的青光,扯碎了妖云,化作尖锐的光点,近乎刺瞎周围人的眼睛。
这是连那三位散仙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剑锋。
妖君们口乾舌燥,却无一人退後,只因妖甲青年仍旧盘坐原地。
「那你是挺贱的。」
林舒擡了擡眼皮。
从内心而言,他并非是喜欢耍弄嘴皮子的人,更不可能指望先前那句话,去影响余惊蛰的道心。
不过,可能是由於提前结识了谢语棠和钱亦儒的缘故。
故而他对这位刚见了一面,同为余家掌山的薛蝉,天然多了一分善意。
但从女人刚才那句话中便可知晓,人跟人是不同的,掌山之间亦有分别。
既然如此……
他面对那转瞬即逝的剑锋,唯有发丝轻晃,眉眼间却无半点动容。
右臂轻擡,并拢食中二指,随意叩在了那柄余氏剑上。
当!
金丹一品圆满的淬体法,早就让林舒的体魄远胜仙躯,更何况他现在可不止能调动气血之力。
九纹金丹略微旋转。
一缕灵力顺着脉络,化作了他指尖的漆黑雷浆。
「嗬!」
薛蝉倏然昂起头来,双目圆瞪,她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一往无前的剑心中突兀的生出退缩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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