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 霜云府之变(下) (第2/2页)
可惜有些迟了。
余氏剑自剑锋处开始崩碎,没有横飞的铁片,在那浩瀚巨力面前,它径直化作了纷飞的铁屑。
犹如龙卷般拔地而起的青芒,於顷刻间溃散开来。
缕缕雷浆吞没了薛蝉的身躯,让她白净的肌肤瞬间变得焦黑如枯屍,极寒气息更是将其体内的龙虎宝丹都冻结起来。
本该是破开妖云,还天地清明的一剑。
那道锋芒毕露的身影,此刻却是被巨力裹挟着,在满城百姓修士惊骇的注视下,轰然从赤云中倒掠了回来。
她撞碎了城墙,轰塌了两座高楼,最後翻滚着坠落在长街上,平整地砖被整齐震碎。
这位已经辨不出原来模样的焦黑剑仙,就这麽躺在沟壑中战栗着,拚了命想要擡起头颅,最终还是无力地躺了回去。
「……」
霜云府城鸦雀无声。
数十位悬立苍穹的散仙族裔浑身颤抖,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
薛蝉斩出了近乎完美的一剑,莫说逼出定风珠,连那噬月妖君的甲胄都未曾触及,对方仅是并指轻叩,便将其打落了人间。
这岂是妖君能拥有的伟力?
莫说是他们,就算是立於林舒身旁的诸多妖君,也是被这一幕惊到五官僵硬。
众人终於知晓噬月妖君为何要急着突破了。
薛蝉的实力明显是要强於那几位散仙老祖的,可仅仅过去数日时间,她却没了那个好命,还能与这位年轻妖君再缠斗个几回合。
「现在是第四个了。」
林舒悠然站起身子,脚踏黑白长龙,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座宝辇:「还有吗?」
珠帘剧烈颤抖。
余惊蛰死死盯着城中那道焦黑身影,而後暴怒擡眸,呼吸变得粗重如雷。
薛蝉乃是他一手带大的徒弟,他怎会不清楚对方的斤两。
此刻已不是怪罪那女人丢人现眼的时候。
更该考虑的是,自己要如何胜过这群孽畜。
身为天骄,他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位噬月妖君的深浅,这是极其可怕的事情。
悄无声息间,雍州何时出了这麽一头凶妖!
「给本座碾碎他!」
没有丝毫犹豫,余惊蛰径直拍向扶手。
在亲眼目睹了先前的经过後,他不再用神通去试探,而是直接祭出了最强的杀招。
灵宝,唯有天骄才能执掌之物。
尽管对面也有八卦锁龙盘和山神镜这两件仙门遗失的宝物。
可无论是比法力,还是论对灵宝的掌控熟稔程度,这群妖孽又如何比得上自己这位仙门正宗。
随着这位天骄催动了磅礴法力。
呼啸狂风自四面八方涌来,山神宝辇熠熠生辉,更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风凝为实质,那是数百丈的巨辇虚影,前方拉车的身影,亦是好像活了过来,满脸的威严震怒,双肩宽阔似山,两臂仿佛有断河之力。
下一刻,两人狂奔而动,携着那庞大的宝辇,硬生生朝着妖云撞去。
「祭用妖力,催动八卦锁龙盘!」
石翼妖君低吼一声。
灵宝威势浩荡,唯有用另一件灵宝才能与之抗衡。
整整八位妖君,不约而同的将浑身妖力通过字符灌入进去,两条黑白雾龙的身形暴涨数十倍。
吼!
林舒略微按掌,身下的两条庞然大物,便是嘶吼着扑了出去。
黑白雾龙分别撞上一尊巨人,让那宝辇疾驰而来身形猛地停滞了一瞬。
可很快,那两尊巨人便是赤手擒龙,迅速占据了上风。
「这……」
烬河怔了怔,他知晓自己等人未得传承,对八卦锁龙盘的了解还不够深,很可能发挥不出最大的效果。
但无论怎麽说,这是整整八位妖君合力催动的灵宝啊!
竟然被余惊蛰一人掌控的山神宝辇,给硬生生的震了回来。
这就是天骄与普通修士的差距吗?
府城中的百姓修士们,虽窥不得赤云真容,但即便是肉眼凡胎,也能看清天上的巨物搏杀。
惊蛰上仙要胜了!
就在他们怔然观望之时,却见比赤云还要高的天幕中,悄然多出了一枚古朴宝镜。
下一刻,浩荡的金柱猛然暴掠而出。
两位拉车的巨神,还未来得及撕碎手中的雾龙,便被金光冲刷身躯,它们由狂风汇聚而成的体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散。
那座仿佛要撞碎苍穹的宝辇虚影,也是在金柱下渐渐淡薄起来。
「果然是山神镜!」
散仙族裔们惊呼出声,随後眼底浮现绝望。
他们在雍州生活了这麽多年,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那头凶妖,不仅麾下数量要胜过余家天骄,就连灵宝这种珍稀东西,对方也要多出一件。
更别提还有枚定风珠尚未显身。
众人居然在余惊蛰身上看见了一抹溃败之势。
「山神爷,您看见了……」
「这是它们逼我的。」
忽然间,半空中竟是响起了喃喃低语。
就在山神镜出现的瞬间,那道华衫身影已经走出了宝辇,他立於辇顶之上,浑身衣衫猎猎作响。
先是掌山弟子被重创濒死,接着又是最为倚仗的灵宝被人破去。
这位余家天骄心中的怒意,早已让周遭仙裔大气不敢出。
但此时此刻,他脸上竟是涌现出些许笑容。
俗言道,否极泰来。
这群妖君的底蕴真的很丰厚,特别是那位噬月妖君,更是强到连余惊蛰都感到忌惮的程度。
要不是它们的手段强悍如斯……自己还真找不到藉口来平了这笔香火帐。
俊美男人缓缓舒展双臂。
青翎丛生,鸟喙尖锐。
他傲立霜云府之巅,在世人的注目下,化作了一头矫健雄壮的华美青鸾。
这座大府下面的诸多县城,皆是有明晃晃的金焰飘起,仿佛数之不尽的溪流,疯狂的朝着祂的身躯涌去。
好似以天地为布帛的一幅刺绣。
祂身上的每根翎羽,都被金线所勾勒,又像是那些金色小溪在其体表流淌。
此刻的余惊蛰看起来不再是一头青鸾,宛如真成了一尊香火加身的山神。
「就是这种感觉啊。」
祂缓缓擡起头,神情颇有些沉醉。
与现在的体会相比,先前那些什麽青山观气图,还有香火法剑,简直就是稚童伎俩。
嗤哈哈哈!
攻城?
这头噬月妖君难道不知晓,山神爷什麽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九府的香火,乃是祂绝对不容旁人冒犯的逆鳞。
早在听见群妖围城的时候。
余惊蛰就已经喜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自己都接近满盘皆输了,竟然还能有转机!
只是为了表现出震怒,祂必须努力的掩住这些情绪,还要故意展露出不敌的姿态。
唯一让祂感到意外的是,这位噬月妖君确实有两把刷子。
没有给自己假装的机会。
若这里不是霜云府城,即使没有定风珠,余惊蛰都感到了些束手无策。
但无所谓,结局总是一样的。
待到屠戮了这群蠢妖,祂就算多取了些香火愿力,也不必再还回去,而是可以用来加速突破元婴的过程。
「你就不会动用你的猪脑子仔细想想,为什麽本座会被人称作霜云府内无敌吗?」
余惊蛰挥动双翼,傲然悬於赤云上空。
祂沐浴着金色溪流,宛若仙神。
在这尊御风青鸾面前,就连那漫天的赤云,也在迅速溃散。
偌大的古城内,连带着天幕中的数十位仙裔,都是不由自主的行五体投地大礼,乃至於不敢擡头直视。
在山神化身面前,他们皆是凡俗蝼蚁。
「祂居然能调动这麽多香火愿力。」
烬河妖君握住白玉的手掌在微微颤抖,在众妖心中,之前的那柄香火法剑,就差不多是余惊蛰的极限了。
早知对方有如此手段。
哪怕是死谏,他们也要把噬月妖君给劝回去。
「现在撤走还有几分机会?」
「我来拿定风珠,护您离开!」
石翼妖君面露狠厉,果决的抽走了白玉中的妖力,踏步站在了林舒的前方。
其余大妖亦是有样学样。
噬月妖兄没有输给余惊蛰,而是输给了对方身後的那尊山神。
修士败给半世仙,这事儿不丢人,毕竟就连元渊妖王都没能迈过这道槛。
有定风珠的存在,只要有人帮忙牵制,以林兄那冠绝雍州的挪移法,抽身离去总是没问题的。
余惊蛰倚仗的是香火愿力,肯定不敢追出去太远。
「呼。」
林舒安静观察着那头青鸾,轻吐一口气。
他并不了解仙人手段,所以始终有些忌惮。
现在终於眼前看见了这变化,心底倒是踏实了许多。
「我说过,我要赢。」
在诸位妖君愕然的注视下,俊俏青年缓步朝前方走去。
赢……拿什麽来赢?
余惊蛰背靠山神这颗大树,展露出来的早已不属於金丹境的范畴。
自己等人背後有什麽?
「你倒是挺会想的。」
余惊蛰同样听见了这道低语,轻笑道:「不过他们倒是提醒了本座,出气归出气,得先把你废了才行。」
话音落下,天幕中倏然多出两道金色流光。
而那头庞大青鸾,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浓郁且致命的压迫感瞬间席卷而来,妖君们脸色骤变,朝着不同方向看去。
「停下。」
就在这时,他们却是听见了林舒轻声吐出的字眼。
像是某种命令,却谈不上什麽威严。
莫说是这般随口一句话语,就算是禁身术法,又如何拦得住汇聚了那头香火愿力的青鸾。
直至天地间忽然有巨大身影涌出,坠至半空,周遭众人才神情恍惚的看了过去。
「真停下了?」
「……」
数十位散仙族裔缓缓擡起头来,疑惑地看向那头青鸾。
祂浑身上下仍旧流淌着金溪,依旧是那副宛如仙神的模样。
但这位「仙神」却像是被无形之物给封锁在了原地。
就连祂自身也是满眼的无法理解,疯狂地扇动着双翼。
自己都化身为仙了,为何会不得自由?!
「那是什麽?」
突然有人注意到了不对劲。
就在余惊蛰的身下,竟是有莲瓣绽放,总共三瓣,一者赤红,一者漆黑,最後一瓣则是青翠如玉。
它们最初仅有巴掌大小,可随着花苞舒展,每一瓣莲花都在迎风暴涨,很快便覆盖了城楼,而後遮蔽了天穹。
就连远处那些散仙族裔,亦是被尽数包裹了进去。
「你使的什麽恶毒手段!」
余惊蛰看见了林舒虚握的右掌,三片莲瓣似乎在与他的修长五指交相呼应。
只手遮天!
见状,林舒略微松了口气:「原来你还是金丹啊。」
「什麽意思?」
余惊蛰擡起头,看着头顶愈发浓郁的漆黑雷浆,心底忽然生出一丝寒意。
他盯着赤云後方那张白皙俊俏的面庞。
只见那青年神情稍微认真起来。
「意思就是……」
「只要你还是金丹,就归我管。」
伴随着他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漫天的雷浆。
轰隆!轰隆!
霜云府外的天地,仿佛被分作了三片。
极寒的雷,炽热的火,还有死寂无声的荒漠。
「唳!」
漆黑雷光如刀斧般重重劈砸在余惊蛰的身上,仅是一阵狂雷,便让祂哀嚎不休,翎羽间的金溪也暗淡了许多。
祂肝胆俱裂的看向头顶雷云,又扭头看向远处。
只见三家散仙族裔,皆是烈火焚身,犹如恶鬼般在火海中痛苦爬行,一具具身影乾枯碎裂,砸入火浪中,就再也没有爬起来过。
这些情形,径直让祂回忆起了此生最为恐惧的场景。
「我已经渡过三劫了,为何还有!」
他竭力让身形变小到数丈,躲避着雷劫的同时,本能朝着那片荒漠暴掠而去。
「你最好是真的渡了。」
林舒挑了挑眉尖,若对方真的靠自身渡过了三劫,而非是用弟子去当替死鬼,又怎会在莲华小三劫中表现的如此不堪。
眼看着此人如此急不可耐的欲要先历风灾。
他略微攥掌。
莲华轻轻转动,那片荒漠便是主动靠近了青鸾。
「嗬!嗬!」
余惊蛰终於得到机会喘息几口。
可还没等他思索该如何逃出这三瓣劫莲,便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羽毛化作流沙消逝在空中。
不对劲,此地要比那雷灾更加凶险!
祂跌跌撞撞的再次腾飞而起,再看向林舒时,眼底已经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怎麽可能……世间为何有人能掌握天灾的力量!
三色劫莲缓缓旋转。
落在世人眼中。
便是那尊山神爷的化身,正在凄厉的遭受着酷刑。
雷劈火烧,让祂的嘶嚎声响彻天地,浑身翎羽尽碎,血肉枯槁,露出森白骨骼的双翼显得残破又悲凉。
而苍穹中的妖云,却是愈发的雄浑浩荡。
「你敢不敢直面本座!」
「来啊!」
余惊蛰好似陷入了疯癫,祂无路可逃,只能尖锐怒吼。
像是在回应祂的呼喊。
霜云府的修士百姓们,终於看见了大妖的真容。
那是由灼热赤红气息铸就的雄壮凶物,它纵身跃下云端,直至没入莲瓣,整个人犹如坠星,悍然砸在了那头青鸾身上。
轰!
余惊蛰喷出血浆,整个身躯朝着巍峨城墙倒飞而去。
那头赤红凶物猛然挥掌,劈断了青鸾的双翼,血浪溅洒间,他又是一记粗暴的鞭腿,轰碎了对方的两肢。
只不过一个照面,余惊蛰就只剩下了光秃秃的身子。
猝不及防的撕裂痛楚下,祂忽然感受到了一抹浓郁的死亡恐惧。
余惊蛰做梦都没想过,同为金丹境界,这世间居然有人,能让自己从内心深处涌现出绝望和无力。
祂引以为豪的一切。
神通,宝物,秘法,甚至还有这副与生俱来的仙躯。
方方面面全都被碾压!
祂拚尽全力擡起头来,口中的污言秽语尽数在本能的驱使下,变成了哀求。
「我知道错了,饶了我……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杀它们,不该玩弄它们的屍首!」
余惊蛰或许忘记了,此刻有多少人正在注视着祂。
满城百姓神情麻木,眸光飘忽的盯着半空,一时间竟是只觉得大脑空白。
仙也会求饶吗?
说书人口中的话本,威风凛凛的青衣剑仙,横跨江河斩杀大妖的豪侠。
这所有的东西,都在先前的两句话下支离破碎。
因为那头青鸾不止是仙裔那麽简单。
祂是余家的天骄,甚至就在方才,祂还是山神爷的化身。
「你说笑了。」
林舒漠然探掌,将那枚青鸾头强行按翻。
余惊蛰已经听到了自己脊椎哢嚓爆响的哀鸣。
在祂惊惧万分的注视下。
浑身被气血包裹的噬月妖君,就宛如一头绝世凶物,随意的举起了右掌。
轰鸣声中,漆黑莲瓣内的细密雷弧遍布天幕,而後朝着他的掌间汇聚而来,凝成一柄硕大到有些夸张的雷枪,漆黑枪身皆是暴戾的雷浆。
「不要!!」
余惊蛰用尽最後的力气,发出绝望的咆哮。
而那柄长枪,亦是精准的贯入了祂张开的嘴巴,撕裂了祂的五脏六腑,最後从身体末端凶狠探出。
这头犹如「人棍」的余家天骄,被林舒稳稳的插在了高耸的城楼上。
猩红的血浆如河浪般染湿了城楼,在青鸾的下方,正是祂亲手垒成的京观。
那一张张恐怖的面容,连带着两张人皮,全都沉默盯着这头御风青鸾。
「呼。」
赤红巨物傲立城楼之上,沉默片刻後,他擡头看向天际赤云,淡淡道:「带他们回去。」
「……」
妖云之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诸位妖君怔怔凝望下方。
从余惊蛰吸纳香火愿力,让众妖心生退意,再到对方被如此残酷的钉死在城墙上。
中间只隔了林舒的一次出手。
那玄妙的三色劫莲,已经足够困杀余惊蛰。
但噬月妖君仍旧是选择了跃下云端,亲手终结这一切,分明就是带着替那群惨死小妖和妖君复仇的心思。
你敢屠我妖民,我便杀你天骄!
首席妖君都不足以表明烬河心中的敬畏。
良久後,他径直挥臂,带着众位妖君落至城墙,随後放声怒吼道:
「奉小妖王之令!」
「接弟兄们回家!」
在妖众心中,噬月妖君原本是属於妖族的天骄。
可经历今日一战。
似余惊蛰这般东西,怎配与噬月齐名。
对方才不是什麽天骄。
他是雍州未来的妖王!
「奉小妖王之令!接弟兄们回家!」
石翼曹轩等人,伸手抱起城楼上的头颅,又从那两杆长枪上面,小心翼翼取下了乾枯的人皮。
无需什麽前缀。
因为雍州从来有且只有这麽一位小妖王。
群妖的主心骨,已经回来了!
「……」
林舒怔了下。
自己噬月妖君的位置都还没来得及在龙脊嶂坐稳呢。
怎麽莫名又多了个称呼。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从噬月,再到这个小妖王,也没一个是他亲自取的。
如今,除去余家掌山,齐公子分身外。
他终於拥有了一个只属於自己的身份。
可惜了霜云府。
林舒并没有因为证得九转紫霄金丹,就被暴涨的修为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半世仙的底线在哪里。
如果没有余笙这种特殊的助力,仅凭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没资格去触碰这根底线。
「回家。」
青年收回目光,无声轻笑。
十余道身影施展妖力,迅速收拾好残局,而後整齐化作长虹遁入了苍穹。
漫天红云倒卷而去。
巍峨的霜云府城,除去城楼略微塌陷以外,其余的一切都和先前没有任何变化。
只少了一群散仙族裔,还有一位天骄,以及他的掌山弟子。
「小妖王……攻破了霜云府……就这麽走了?」
满城百姓修士难以置信的跪伏於地,看着逐渐清澈的天幕。
没有预想中的屠城,屍横遍野。
这群手段凶狠的大妖,似乎就只是为了复仇而来,所求之物,乃是那些已经毫无作用的屍骨。
这跟话本传闻里面那群毫无人性的畜生,真的是一回事吗?
若无情无义,又何须接他们的弟兄回家。
反倒是坐镇霜云府的那位天骄,无论是对掌山弟子的冷淡态度,还是临死前的表现,似乎都不太符合众人对山神爷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