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老账本的秘密 (第2/2页)
“他不是去收母石。”
苏意说。
“他是去布阵。感知到他身上带着阵盘——至少三个。不是战斗型阵法,是传送型。他要把母石的坐标传出去。”
赵独锋用刀鞘在矿道墙壁上画了一条往东的直线。
刀鞘尖端在石壁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灵田东端是片荒坡。坡上有一条干涸的旧河道,河道尽头是个塌了一半的溶洞。那就是地脉入口。”
“旧河道!”
田守根猛地抬头。
“旧河道底下有个老涵洞,是爷爷当年挖的排水沟。涵洞穿过整座荒坡,直通地脉深处——比从地面走快至少两刻钟。”
他顿了顿。
“但涵洞里住着一窝嗜灵鼠。那群耗子专门咬有灵力的人。凡人过去它们连看都不看一眼,修士过去——咬到你骨头都不剩。锅底村的人每年只去涵洞清一次淤泥,清淤的时候不能带任何灵石,不能带法器,连田里用的灵锄头都不能带。全村壮劳力脱光了膀子下去,挖完泥就走,耗子不碰我们。”
他看着苏意。
“你没有灵力——你能走涵洞。”
“那个撕图纸的散修没走涵洞。他是修士,他不敢。他从地面下去,绕远路。你走涵洞比他快。”
苏意已经从田守根手里接过了矿灯。
“涵洞口在哪?”
“村东头老磨坊后面。磨坊的碾盘底下就是涵洞入口。”
田守根把矿灯递给苏意时,枯瘦的手指攥了一下苏意的手腕。
“后生——那耗子咬人真疼。我小时候被咬过一次,手指头肿了三天。涵洞里黑,你一个人下去——灯别灭。”
“有人陪你。”
陆窄从人群中挤出来,手里举着那支骨笔。骨笔尖端还沾着给段小苗夹断魂晶锁链时留下的透明碎屑。
“嗜灵鼠咬灵力——老夫身上的灵力不值一提。但老夫不是灵力弱,是没有灵力。医骨堂三千年靠骨外科手术吃饭,从来不用灵力动手。”
他把骨笔往腰带上一别,从药箱里摸出一包药粉,“而且嗜灵鼠怕一种东西——苦蓼草。矿道里治矿渣中毒的土药,咬人的耗子闻了就跑。老夫这包是浓缩的,够熏一窝。”
何老闷扛起铁锤:“我也去。”
“你有灵力。”田守根说,“虽然只有练气期,但耗子闻得出来。”
何老闷咧嘴一笑,把铁锤往地上一顿:“那老子守在涵洞出口等着。那散修要是从地脉里逃出来,老子一锤砸他脑袋上。”
苏意没有再废话。
他提着矿灯冲出旧矿道,夜行步在田埂上无声疾驰,右腿的矿神碎片在奔跑中微微发热,每一步踩在泥土上都比踩在碎石上更轻更快更稳。
陆窄紧随其后。
跑到村东头老磨坊时,天已经全黑了。火烧云收了最后一丝余晖,梯田里的蛙声刚起,头顶上星河从东山头一直铺到西山脚。
磨坊是石头砌的,墙上爬满了何首乌藤。碾盘是整块青石凿的,直径一丈,压在一口枯井上。
苏意和陆窄合力推开碾盘。
枯井不深,底部长满铁线藤。陆窄用药粉撒了一圈,铁线藤自动往两侧缩,露出一道斜着往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涵洞。
高一丈,宽六尺,用矿局的废矿渣砖砌成,三千年来水流冲刷把砖缝磨得光滑如镜。涵洞里很黑,很静,只有极远处传来微弱的水滴声。
苏意提着矿灯先下去。
陆窄跟在他身后,手里捏着那包苦蓼草药粉。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涵洞的黑暗中。
矿灯的光在涵洞深处晃动,照出洞壁上密密麻麻的嗜灵鼠爪印。
—
苏意刚下涵洞不久。
赵独锋站在旧矿道外面,正在用刀鞘在地上标注地脉入口的路线。田守根提着他那盏旧矿灯站在旁边。
传送阵方向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千二百人队伍的动静。
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是金鼎宗核心弟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灵袍上沾满矿渣粉尘。女的是悬天阁执事,背上的长剑剑鞘在奔跑中撞得叮当响。
“赵统领!”
金鼎宗弟子一个急停,膝盖差点软在地上,“传送阵——传送阵被人从外面加固了!”
赵独锋的刀鞘顿在地上。
“什么意思?”
悬天阁执事接过话,声音发紧:“我们在传送阵外围布防的弟子刚传回消息——传送阵的阵眼被人从云海那一侧加了三道禁制锁。不是破坏,是加固。有人不想让我们关闭传送阵,也不让我们拆掉它。禁制锁的结构很复杂,陆大夫不在,没人会拆。”
“加固传送阵?”
赵独锋眉头皱紧,“谁干的?”
“没看清。弟子说只看一道白影从传送阵里闪出来,速度极快,不像人类修士的身法。白影加固完阵眼后就消失了——”
她顿了顿。
“消失在云海方向的云雾里。”
赵独锋握着刀鞘的手指节发白。
“传送阵被加固——有人在云海那边守着阵眼。我们能进来,但出不去。或者说——有人不想让我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