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笔下文学 > 神子之死 > 意识到自己有权,是平等的第一步

意识到自己有权,是平等的第一步

意识到自己有权,是平等的第一步 (第1/2页)

回到重光园,时辰已近亥时三分。由于董夏清垣提前派人传回了消息,是以她们一回来,二十四道菜肴便上了桌。原初黛身心疲累,早早将传膳的人打发了下去,连带也早早催促芦苇回去歇着。芦苇见她平安回来,好歹安了心,又见董夏清垣跟着一起,知道她们还有事要谈,便很机敏地将重光园里守着的人也全部调到了外面。
  
  原初黛虽然心情复杂并没有什么食欲,但仍是一坐下就开吃,无论甜辣荤素,一缕往嘴里塞。董夏清垣心疼得在旁边又是舀汤又是递水,生生把布菜的活儿给包圆儿了。
  
  她连着扒拉混着汤汁的米饭入口,见他并不食用,便急切问道,“你既用过了,那就快跟我说说,今日之事可有阴谋?”
  
  董夏清垣挑着她中意的菜摆到眼前来,才坐下道,“食不言,寝不语,你先吃饱再说。”
  
  原初黛从碗里抬起头来,“我不说话,你说。”
  
  “现在说了,你只怕彻底没有食欲了。”
  
  原初黛夹菜的手停在空中,嘴里咀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静默了几息,她忽然笑了,“不会,你尽管放心,天大地大,都没有我吃饱睡足大。”这些年她伤心难受的日子并不少,可越是这种时候,她就越告诫自己,饭一定要吃饱,觉一定要睡好,只有人还好好活着,才有以后的一切可能。
  
  董夏清垣叹了口气,又往她碗里夹了许多菜,见她已然吃下了不少,才终于开口,“与你分开后,我去查了幽焰竹青的来处,这幽焰竹青自秘境逃出后,被洛西东擒了,就一直被禁制圈养在学府的试炼谷中。今日晨间,茯苓府派人到学府去,以炼制药物为由,借取幽焰竹青。随后,茯苓府的人就押运着幽焰竹青自靖京大道出来,进了紫雾大街,一路直行,直至到了万福长居附近,幽焰竹青忽然发狂,挣脱了静置笼,闯进了万福长居,肆意作乱。”
  
  “这个我知道,在现场时,我见过茯苓府的人,他说要把青蛇运去城郊火石坡。”
  
  董夏清垣又继续给她添菜,“你可知道,火石坡位于京郊以西。”
  
  “西??”原初黛咕噜一声,吞下一片雪鱼头,“怎么可能,学府位于城中西北角,若火石坡在西边,押运队直接从学府西门而出,往西华门出城,或者经由西面的紫薇大街,从西虎正门出,又怎么绕到位于京城中心的紫雾大道上来?”
  
  “说来也巧,今晨西华门塌了一角,无法容大体量的车马通行,而西虎门,因机甲军练兵之故,闭门一日。”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巧的……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为之,要让青蛇走紫雾大道,经过万福长居?!”
  
  “我的人在关押青蛇的静置笼上发现了少许蛙鱼血的痕迹,可见,它的发狂亦是人为操控。”
  
  原初黛默默放下了银筷,“是芝灵氏!”
  
  “她们怎么能如此丧心病狂?这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操纵异兽伤人??难道是万福长居的百姓得罪了她们吗?”
  
  止风在一旁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半顷地啊,这哪里是几个人得罪的事儿啊。”
  
  原初黛疑惑地看向董夏清垣,“这是何意?”
  
  董夏清垣把肉丸汤往她那边推了推,“你说天大的事也不影响你吃饭,那你先喝完这汤。”
  
  原初黛无奈,端起碗大口大口吞下,肉丸子都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随即把空碗一放,一双求知的眼神水灵灵地望着他。
  
  “这是世家大族里很常见的事。自世家放手朝政权柄以来,各家皆是按既定份例领取食邑,可你也知道,世家一族的开销,可不仅仅是养活族里的人那么简单。更何况,光族人的日常衣食用度,朝廷发放的那份食邑就远远不够了,就更别提什么珍稀的修炼耗材、天材地宝等等稀罕物事儿的采取了。除去这些,还有许许多多杂七杂八,千奇百怪的花销用处,便是说上小半个时辰,只怕也列举不完。你只消知道,世家的钱不够花,便会想方设法地赚钱。”
  
  “比如我董夏氏的六堇阁,以售卖法器盈利,这是我们的本职福利;又譬如几大世家合资的妙今坊,这是明面上的合法买卖,正经生意。当然,除去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台面上干干净净的收入之法,自然还有桌面下见不得光的牟利之道。”
  
  “而兼并土产,便是其中之一,亦是牟利最简易直接之法。”
  
  “百姓活着,需片瓦遮身,需粮食果腹,只这两件存活根本,就要住房与田地来实现,然而,住房需纳地税,耕种亦需田税,买卖还有商税……这些赋税汇聚成海,流入国库,成为一国建设之本。国库之资,一用以供养殿下、世家,与朝堂百官,二用以维系府衙,军队与学舍,三用来修桥铺路,修建利民工程等,四用……”
  
  “我以前只以为世家傲慢,卑鄙,无能又作伪,却没有想到我还是高看了她们,”原初黛听得拳头一紧又一紧,“所以,若只拿供养,世家能从国库里得的,不过九牛一毛。可若她们圈占田地,霸占地产,就能无形把国产化为私产?把原本应该流入国库的金银,全部揣进自己的口袋??如此下作恶心,她们怎么做得出来?!”
  
  “你们董夏氏亦是如此?”
  
  董夏清垣眼神闪避,支吾解释,“你知道的,我都还没正式当家。近来,也只是稍稍翻看了一下族中各类文书罢了。”
  
  “这天下亿万子民,人人自有住房,自有耕地,本可自给自足,生活美满,而经由这亿万幸福之家汇聚的田地赋税,足可供养一国朝堂,利化百工。可偏偏就有那么多恬不知足的蠹虫,为了自己一己私利,为了自己挥霍无度,竟将天下万民视作随意碾死的蝼蚁!”原初黛重重一拳锤在桌上,震得屋里另外两人齐齐一颤。
  
  止风安抚了下自己的小心脏,又不怕死地添了一句,“初黛女君,天雪氏只怕亦是如此。”
  
  又添一句,“而且,初黛女君,您也是世家子啊……”
  
  董夏清垣瞪了止风一眼,回过头来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开解道,“这世家千年积弊,毒瘤已深,你何必为这些事气着自己?”
  
  止风被警告过后,也学着劝慰起来,“是啊,初黛女君,而且,这事儿您要是换个角度看,其实就不会这么愤怒了。自神子降世、恩施世家先祖以来,世上之人便分作世家与凡人。世家尽心侍奉神明,护佑神子一世又一世,不仅利用承袭的神力开疆拓土,教化民众,还尊奉神子建立国朝,使得百姓习得忠义之道,得获礼教德行。如此说来,世家乃是万民的再造恩主,对百姓之恩,仅次于神子殿下,那这样的话,世家从百姓那里多拿一些,也好像没有那么过份,对吧?”
  
  原初黛突然站了起来,走到止风面前,扬起手臂就往他脸上扇过去——
  
  一阵罡风袭过,止风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可等他睁眼再看,原初黛的巴掌并没有落到他的脸上,而是将将停留在离他脸颊的分毫之处,“若我这一掌打下来,你脑瓜子不废也得毁容。你可会因为我没有直接要你的性命,而感激于我?”
  
  “董夏清垣于你有恩,你甘愿随他赴汤蹈火,他有情,你有义,自是两厢情愿,一段佳话。可若有一日,他昏聩无章,视你如蝼蚁,任我欺凌羞辱、甚至虐杀你,你是否还如今日一般,对他无怨无悔?若有一日,他又以恩情为由,利用牺牲你的家人,践踏摧毁你的尊严,掀了你的家园盖猪圈,杀了你的爱人做皮影,还要你一如既往效忠于他,要你感恩戴德残留一条性命,你可否还会忠义如初?”
  
  止风被她的声威呵住,更被她言语之中的离奇胆大震撼住,“初,初黛女君……”
  
  “世间万物有灵,你生来是人,我生来亦是人,同是四肢五官一身骨皮,何来的高低贵贱?”
  
  “有人施恩于你,亦要分清真心或是假意。别人对你好,你可以对别人也好,别人对你不好,你自然也可以对别人不好,这世上哪有生来就要被人欺负一辈子的命?”
  
  止风满脸欲哭无泪,连忙往董夏清垣的方向瞥去求救的一眼,却发现他老人家老神在在地品起茶来了!
  
  “初黛女君,您当着我主子的面,明目张胆地教育我要摆脱低人一等的奴才思想,不太好吧?”
  
  这不明着挑唆我反主吗?!
  
  原初黛回头看了一眼董夏清垣,见他连个眼皮子都没抬,又回过头来,扯出一抹笑意,“你既然意识到奴才思想是低人一等的,也知道我在教育你要摆脱它,那就说明,你已经醒悟了。”
  
  她说着,又坐回到董夏清垣边上,让他给自己倒茶,“现在你再来说说,我该不该生气?”
  
  止风一口气噎到嗓子眼,有苦说不出,他,他醒悟了有什么好处?万一回头主子真要取他的命,他还真的敢反主不成……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思考这一点,他内心猛然一颤,这样的想法,他以前是绝不会有的,可现在,他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
  
  他当机立断地清空了脑子,忙道,“该,就该生气!什么玩意儿嘛!初黛女君说得都对!”说罢,他又忙请辞告退,实在不敢想再待下去自己要被改变成啥模样。
  
  瞧着止风仓皇逃窜的虚影,原初黛忍不住摇头,“改变一个人都不易,何谈改变千千万万人。”
  
  董夏清垣揉了揉她的头,“不怕,有我陪你,再难又有何惧?”
  
  原初黛微微一怔,她只是一时感慨,可从没有想过要去做这艰比登天之伟事,这种事,大约只有……只有像师傅那样的奇女子才能胜任吧,穷极一生去为天下所有生命闯出一条青云之路,让人人皆有反抗欺辱的力量,让弱者亦有成为强者的可能,这样的伟大壮举,可不是常人可以轻易坚持下去的。
  
  盖因人之本性,最难更易,如止风这般长期跟在董夏清垣身边的近侍,身份地位已超过世间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乍听得她这番人人平等的话都一时接受不能,震撼非常,就别提天底下那些世代困于欺压的寻常之人了。她力之有限,实在做不来这等强行启蒙亿万民众的难事,至多出于心软之故,对身边之人,对自发觉醒之人相帮一二。
  
  可她却没有想到,董夏清垣似乎比她更有魄力,即便误以为她要做那千难万险之事,也没有退缩,反而如此坚定说出要陪着她这种话。
  
  想到此处,原初黛凑近了他,“你没有被我吓到吗?今日这话,放在外面,只怕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过。”
  
  他温柔一笑,答道,“你是何种模样,我早已熟知于心,又怎会被你吓到。”
  
  “你要相信,我爱上的,就是最真实的你,无论你说出多惊世骇俗的话,或是做出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你。”
  
  “因为,我始终信你。”
  
  原初黛的心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退坐回自己位子上,“那就好。若是你什么时候动摇了,那我可就不要你了。”
  
  董夏清垣苦笑,“不敢。”
  
  “对了,你送我的百里银河扇,那里面有一个黑木盒子,装得是什么法宝?”原初黛忽然想起这件事来,她穿上那丝衣,竟连雷击都没有感觉。
  
  “是星尘衣,天品防御法器,不仅刀枪不入,不惧水火,还轻若无物,自带涤尘之效。而且,不同于佛光衣,星尘衣没有使用限度,只要你还活着,一日不脱下它,它就能自己汲取天地灵气自行修复。”
  
  原初黛惊叹,“怪不得,如此神通。”
  
  “夜快深了,今日你消耗太过,要早些歇息,芝灵氏的事,暂且不要去想。你现在最要紧的,当是加紧修炼才是,其他的闲事,能暂且放下就放下,无需多管。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就告诉我,让我去办也成。而你,不能停留在初境太久,要尽快突破晋升,早日至中境,甚至末境。只有你自身强大了,才有应对未来危机的资本。我虽愿时时刻刻守护着你,但更希望你在面对任何危境之时,都有游刃有余的自保之力。如此,我才会更安心。”
  
  原初黛欣然认可他的意见,关于修炼这一点,没有人会比她更想自己尽快晋升。只是,洛老还陷在宫中,裳霓也还没有走出阴霾,芝灵氏泯灭天良的作为尤其让她心惊胆战,不知道以她们的毒辣心肠,对学府里的学子又会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如此种种忧虑,她还如何能安心修炼呢?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洛老和其余学府中人怎么说,也算是因我之故而招致困狱之灾,我怎么能完全不顾她们的安危呢?”
  
  提到学府,董夏清垣又是一脸欲言又止,若她知道学府如今境况,只怕绝不会袖手旁观,可若故意瞒她,岂不是不尊重她?她是一个独立的人,有着自己思想的人,若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让她一无所知,却让她陷入不仁不义的骂名,自己哪里还配说爱她?
  
  犹疑再三,他决定还是如实告知,“洛老那边你暂且不必担心,他乃伴神境大能,如今自愿领罪留在宫里,无非是想以此来堵住世家悠悠众口。只是,学府那边,却是真的不好。芝灵靖带着她的虎威营亲卫四部接手了整个学府,日日将掌师学子们驱赶入试炼谷,猎人射杀取乐。”
  
  “什么?!”原初黛猛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就要往外冲去,却被董夏清垣拦腰挡住,“你冷静些,芝灵氏是奉旨查案,你若干预,便是违逆圣意。何况此事涉及逆流乱党,人人避之不及,你偏偏往前凑,这不是自送把柄去虎口吗?”
  
  原初黛挣脱了数下没有成功,但好歹把情绪缓冲了下来,“那怎么办?要我眼睁睁看着昔日的掌师同门就被芝灵氏如此虐杀取乐吗?跟随元嫆之流欺辱过我的,我自是不在意她们死活,可那里面,还有曾经教导过我的掌师和许许多多无辜的素衣学子啊!”
  
  董夏清垣将她扶到座位上按稳,慎重道,“你想救人可以,可是不能就这样直接连夜闯过去。你现在满目怒火,任是遇上谁也成不了事,更何况是那芝灵氏?要我说,你今夜哪里都不能去,就好好睡上一觉。待明早起来,你思维清晰,自然能想出一个不起冲突,却也能一试的方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阿司匹林 丧尸狂潮 完美世界 风雨人生路 斗罗大陆续集之命中注定 大主宰 暴戾美人被四个哥哥宠上天 四合院:我崔大可不在偷牛 星际争霸之重生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