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京观为证,血路传承 (第2/2页)
骷髅身前的地面上刻着一行字,字迹潦草,是用手指硬生生刻进石头里的:
“时族苏氏第十八代孙苏玄,陨落于此。天劫将至,传承不可断。后来者,若有时族血脉,以血祭碑,可得时王传承。若无时族血脉,速退——碑中藏有守墓魂,非时族血脉擅触者,必遭反噬。”
时族。
时王传承。
苏余的呼吸微微急促。
他走上前,伸手按在黑色玉片上。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玉片中传来,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他的神魂往无尽深渊中拖去。
再睁眼时,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面前站着一个老人,身形虚幻,须发皆白,穿着破旧青色道袍,眼睛是纯金的,没有瞳孔。
“时族后裔。”
老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你用十二颗仇敌的头颅垒成京观,以血为引找到这里——这份手段,倒是像极了我时族人。”
苏余躬身行礼:“晚辈苏余,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吾乃苏玄,时族第七代守墓人。你能来到这里,说明时族血脉在你身上觉醒了。”苏玄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觉醒多久了?”
“今日才觉醒。”
“今日?”苏玄眉头皱起,“那你可知道,觉醒意味着什么?”
“天道收债。每日扣我一息时间。此外若主动动用时间之力,每动用一次便凝一道黑痕。黑痕满九道,天劫降临。”
苏玄沉默片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苍凉:“天道,天道!灭我时族满门还不够,还要日日抽我时族后裔的血!”
笑声渐歇,苏玄的目光落在苏余身上:“小子,时族掌控时间祖炁,可暂停、倒流、加速万物时序,上古年间连天道都要忌惮三分。于是天道降下天劫,将时间祖炁改写成时间债务。觉醒血脉的那一刻,你的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但这里面有一个空子。”苏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被动扣税生成金痕,主动借债生成黑痕。金痕是本金,黑痕是罚金。你若能攒够九道金痕,就能抵消一次天劫——无论你身上有多少黑痕。”
“所以我要攒金痕。”
“不错。但攒金痕的速度取决于时痕总量。你现在只有一点时痕,攒一道金痕需五十点时痕。被动扣税一日一息得一点时痕,攒够五十点需五十天。五十天内你不可能一次时间之力都不动用——只要再用八次,九道黑痕齐了,天劫降临,你根本来不及攒金痕。”
苏玄侧身让出身后黑色石碑:“所以我给你一样东西。时王碑——时族至高秘典,唯有族长一脉可传。融合之后,时痕积累速度提升十倍,每日被动扣税得十点时痕。且解锁三大主动能力。”
“代价?”
“融合时王碑需要燃烧自身三十息时间。三十息寿命,外加三道黑痕。你身上已有一道,再添三道便是四道。你若融合,实力暴涨,但黑痕也增至四道。你若不融合,以你这点本事,走出矿洞就是个死。自己选。”
苏余看着那尊黑色石碑。
百丈高的石碑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他没有犹豫。
矿场里那十二颗头颅垒成的京观还在,那十二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在。
他今日杀了十二个人,外面还有无数人想杀他。
弱者的命不值钱——若不融合,他连走出这片矿脉的资格都没有。
“我接受。”
苏玄不再说话,侧身让开。
黑色石碑亮了起来,碑面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金色篆文,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入苏余的识海。
剧痛如千刀万剐。
金色篆文从石碑上飞起,一颗接一颗没入他的眉心。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苏余看见时族的辉煌——宫殿悬于九天,子弟在云端行走,挥手间时序流转。
然后是天劫降临,金色雷霆撕裂天穹,宫殿崩塌,强者陨落如雨。
画面定格在一双眼睛上,高悬于九天之上,冷漠,威严,没有一丝情感。
那是天道。
苏余猛地睁开眼。
他还在矿场中央。
旗杆下,十二颗头颅垒成的京观还在,血已经干了。
他的面前,地面上的血线已经黯淡,传送阵法正在缓缓消散。
识海中多了一座缩小了无数倍的黑色石碑,静静悬浮在沙漏旁边,碑上刻着两个古朴篆字——时王。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踉跄后退两步,背靠旗杆大口喘息。
体内时间被燃烧了整整三十息——三十息寿命,外加三道黑痕。
他扯开衣襟,胸膛上那道原本浅浅的黑痕如今变得更深更粗,旁边又多出三道正在缓缓浮现的新生黑痕。
四道黑痕如四条毒蛇盘踞在皮肤上。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识海中时王碑浮现出清晰的说明——
【时痕积累速度提升十倍:每日被动扣税得十点时痕】
【肉身强化:每百点时痕,体质、力量、反应翻倍】
【金痕凝成:每累计五十点时痕凝一道金痕,满九道可抵消一次天劫】
【主动能力:时间爆破(十息寿命,十丈内绝对静止一息)、时间护盾(三十息寿命,五息绝对防御)、时间掠夺(六十息寿命,夺目标十年寿元转百点时痕)。每动用一次凝一道黑痕。】
【时间领域:周身十丈内敌人体感时间流速降低半成】
苏余靠着旗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旗杆上还挂着矿场的旗帜,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旗帜下是十二颗垒成京观的头颅,每一颗都面朝矿脉深处——他刚才从那里回来,那里埋着他祖宗的遗骨,如今又多了一道消失的传承。
他朝矿脉深处的方向拜了三拜。
然后转身,朝矿场外走去。
身后,京观上的十二颗头颅在月光下渐渐风化,眼眶里流出最后一滴凝固的血。
而在矿场边缘的围墙上,一只传讯用的灵鹤不知什么时候停在那里。
它歪着头,血红的眼珠里映着苏余远去的背影,嘴喙无声地张开又合上。
一道看不见的灵光掠过矿脉上空,朝青云宗山门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