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清水镇 (第2/2页)
铺子破,得收拾。
江砚是个闲不住的。罗十三能下地了,也来搭手——别看他使刀利落,干起木匠活、泥瓦活,倒也有模有样,毕竟跑江湖的,什么粗活没干过。
两人一个修门板、补屋顶,一个糊墙、扫尘,忙活了好几日,那间破败的药铺,竟被收拾得有了几分模样。
江砚在门楣上,挂了块他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木牌。
“砚生医馆。”
罗十三歪着头看了半天那牌子,嫌弃地撇嘴:“这字……跟狗刨似的。横不平,竖不直,你这医馆开起来,怕是要被人笑话。”
江砚瞥他:“你写一个?”
罗十三:“……爷们大老粗,不识字。”
“那就挂着。”
—
铺子开张那天,没什么人来。
外乡来的,谁信你?
江砚也不急。
他每日里,就把医馆的门敞着,门口支张小桌,桌上摆着笔墨。谁家要写封信、算笔账,他分文不取,先白白替人写了。谁家娃娃磕了碰了、谁家老人腰酸腿疼,他也只收个药钱,诊金一概不要。
罗十三急得跳脚:“你这么个白干法,咱俩喝西北风啊!”
“急什么。”江砚慢悠悠地,给一个老婆婆包好治风湿的草药,“人心,是要养的。”
“秦伯说过,到了生地方,别想着一口吃个胖子。先让人知道你这人‘靠得住’、‘信得过’,往后的路,才走得开。”
“你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罗十三似懂非懂。
“钓大鱼倒不至于,”江砚笑了笑,“先把咱俩这口饭,钓稳了。”
—
果然。
不出一个月,砚生医馆的名声,在清水镇上,悄悄地,传开了。
“镇东头新来个江先生,识文断字,写信不要钱。”
“看病也实诚,不糊弄人,药钱还便宜。”
“听说连里正家那台死了大半年的水车,都让他给修活了!”
来写信的、看诊的、修东西的,渐渐多了起来。铺子里,有了人气,也有了进项——虽不多,可两人糊口、抓药、付房钱,尽够了。
江砚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跟他笑着打招呼的镇民,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叫“立足”的、踏实的感觉。
有个哥,有间铺子,有口热饭。云中城那帮追兵,眼下也没摸到这儿来。
风浪,仿佛远了。他甚至学着罗十三的样子,蹲在门槛上,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了半碗街对面买来的热汤面。
罗十三靠在门框上,剔着牙,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嘿,这日子,舒坦。”
江砚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这点舒坦,没撑过一夜。
第二天一早,医馆门口,来了三个不三不四、敞着怀、叼着草的汉子。
为首一个,斜睨着门楣上那块“砚生医馆”的招牌,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新来的?这镇上开铺子,可有这镇上的规矩。”
“水龙帮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