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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6章 碎星剑痕现旧案 武展暗格藏遗物

第0306章 碎星剑痕现旧案 武展暗格藏遗物 (第2/2页)

谢依兰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调整了自己的站位,把楼明之离开的路线挡在了身后人群的视线之外。
  
  楼明之贴着墙根绕到展厅北侧,从消防通道那个方向接近了设备间。他走得很快,但脚步极轻,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养成了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的习惯。
  
  设备间的门缝里透出极暗的光。不是灯光,更像是手机屏幕的微光,一闪一闪的,有人在里面打字。
  
  楼明之没有推门。他侧身贴在门边的墙上,调整呼吸,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门缝,放大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一个男人,背对着门,蹲在地上,面前放着一个打开的工具箱。他正在往工具箱里塞什么东西——一卷胶带,一捆扎带,还有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男人塞好东西,站起身,手机的微光正好照亮了他的侧脸。
  
  楼明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识这张脸。
  
  三天前,在镇江殡仪馆的停尸房,那个被碎星式剑痕夺命的受害者的家属接待室里,这个男人坐在最角落里,自称是死者的远房表弟。他说死者这几年一直在外地打工,和老家断了联系,他是看了新闻才来认尸的。
  
  当时楼明之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一个和死者断了联系多年的远房亲戚,认尸时没有任何悲痛的表情,反而一直在问死者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现在这个人出现在许又开的展览现场,躲在设备间里,往工具箱里塞胶带和扎带。
  
  楼明之收起手机,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惊动设备间里的人,而是无声地退回了展厅。回到C区时,许又开的讲解刚好结束,人群开始散开,有人找他签名合影。许又开来者不拒,笑着应承每一位读者,姿态从容而亲民。
  
  谢依兰站在原地等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楼明之,她也有收获。
  
  “刚才许又开接了一个电话。”谢依兰低声说,“他走到角落里去接的,以为没人注意,但我听到了两句——他说‘东西在七号暗格里’,然后又说‘今晚十二点之前必须拿走’。”
  
  “七号暗格?”楼明之皱眉。
  
  “我没听说过这个地名,但许又开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展厅的西侧看了一眼。”
  
  楼明之顺着她说的方向望去。展厅西侧是“门派源流”展区,墙上挂着各门派的源流图谱,展柜里陈列的是门派信物和文献资料。西侧最深处,有一面仿古的博古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看似不起眼的旧物件——砚台、笔筒、铜镜、香炉,每件都贴着编号标签。
  
  他快步走过去,谢依兰紧随其后。
  
  仿古博古架一共有十二格,从左到右依次编号。七号格位在最中间,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青瓷香炉,看款式是晚清民国的民窑货,算不上值钱。楼明之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香炉,翻转过来看底部。
  
  香炉底部是中空的。
  
  里面塞着一块被折叠成小方块的丝绸,丝绸的质地已经泛黄发脆,但上面用金线绣着的图案依然清晰可辨——那是一套剑法的招式图解,一共七式,每一式的起手、发力、收势都绣得细致入微。第七式的旁边,用更细的金线绣了三个小字。
  
  “碎星式。”
  
  谢依兰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这是……”她的声音发颤,“这是青霜剑谱的残卷。不是印刷版,不是后人临摹,这是真迹。上面的金线绣法,是青霜门独有的‘绕云针法’,外人根本仿造不出来。”
  
  “许又开把青霜剑谱的残卷藏在展览的香炉里,然后打电话让人今晚来取走。”楼明之的声音冷得像刀锋,“也就是说,这个展览从一开始就是幌子。他真正要做的,是利用展览把失窃了二十年的剑谱残卷转手给某个人。”
  
  他迅速掏出手机拍下丝绸上的全部内容,然后把丝绸原样放回香炉底部,将香炉端端正正地放回原位。
  
  “不去抓那个设备间里的人吗?”谢依兰问。
  
  “不急。”楼明之收起手机,目光沉了下来,“那个人只是个跑腿的。今晚十二点来取货的人,才值得我们等。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展厅里熙攘的人流,落在那个正在和读者合影的许又开身上。
  
  “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许又开要在武侠文化展上把青霜剑谱的残卷放出来?他不是不知道我们在查这个案子。上周我们刚找过他,他还一脸沉痛地对我们说,‘青霜门的悲剧是武林之殇,我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真相大白’。”
  
  谢依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在故意引我们来。”
  
  “对。”楼明之慢慢地说,“他在下一个很大的棋。这枚寒铁令、这块剑谱残卷、设备间里那个鬼鬼祟祟的人——都是他摆出来的棋子。他要的不只是把剑谱转走,还要我们亲眼看到这一幕。”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楼明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了展厅出口的方向,那里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身形瘦削,颧骨很高,肤色偏深,看起来不像本地人。***在出口处,没有进来参观,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许又开身上。
  
  那个目光里没有崇拜,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冷意,像一把藏了二十年的刀,终于等到了出鞘的那一天。
  
  “那个人是谁?”谢依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楼明之还没有回答,展厅出口的黑色风衣男人就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转过头来,隔着半个展厅的人流,和楼明之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那双眼睛极深,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更淡,像是某种猫科动物。他看了楼明之两秒钟,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确认,然后转身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瞬,楼明之看清了他风衣内侧口袋里露出来的一截东西。
  
  那是一截刀柄,缠着暗红色的皮绳,绳尾打着一个奇特的结。
  
  那个结的系法,和谢依兰腰间那柄软剑的剑穗系法,一模一样。
  
  “买卡特。”谢依兰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是买卡特的人。那种刀柄缠绳的结叫‘斩霜结’,是青霜门用来标记叛徒的。二十年来,只有一个人在用这种方式系刀柄。”
  
  楼明之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来。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楼明之没有寒暄,直接说。
  
  “你被革职了,明之。”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无奈,“我现在帮不了你。”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如果你不查,下一个被害者可能就是你当年亲手送进监狱的那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谁?”
  
  “买卡特。”楼明之说,“我要他全部的资料——他的身份、他的来历、他父亲的死因、他二十年前在青霜门覆灭那天人在哪里。所有你能查到的,我都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阵,然后是一个字:“行。”
  
  楼明之挂断电话,重新看向许又开。武侠大神正好结束了最后一位读者的合影,收起笑容,一个人走向展厅后方的VIP休息室。
  
  推门进去的那一刻,楼明之清楚地看到,许又开的脸上,那些温和、儒雅、亲民的表情,像一层被水冲掉的油彩,瞬间卸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一张冷峻而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的神情,分明是一个算计了二十年的人,在下最后一步棋时的笃定和决绝。
  
  窗外,镇江的雨下得更大了。会展中心的玻璃幕墙上,雨水冲刷出的纹路扭曲而诡异,像是有人在用雨水写字,写的都是二十年前那些被掩埋的名字。
  
  楼明之坐在展厅角落的长椅上,打开手机里刚拍的那张剑谱残卷照片,放大到最后一式旁边的那三个字。
  
  “碎星式。”
  
  下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先前被金线挡住,拍照时才在闪光灯下显出来。
  
  他放大到最大倍数,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那行小字写的是——
  
  “第七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历代传人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因此式一出,无可收手,必见血方止。”
  
  楼明之关掉手机,闭上了眼睛。
  
  那些匿名卷宗里所有被害者的死状,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每一个都是三道剑痕,每一个都是碎星式的特征。但法医报告的附注栏里,都有一条被人刻意淡化了的记录——
  
  所有被害者的剑痕,角度都有微小的偏差。
  
  凶手不是在精准地使用碎星式。凶手是在模仿碎星式。
  
  而真正的碎星式,正如剑谱残卷所载,是“必见血方止”的——一旦出剑,自己的手上也会留下三道不可磨灭的剑痕。
  
  楼明之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想起了上周在恩师的遗物里翻出的那张旧照片。照片里,恩师和一个年轻人在镇江-青霜门旧址前的合影。那个年轻人的手背上有三道陈旧的疤痕,呈平行排列,间距均匀。
  
  那个年轻人,就是年轻时的许又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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