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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6章 碎星剑痕现旧案 武展暗格藏遗物

第0306章 碎星剑痕现旧案 武展暗格藏遗物 (第1/2页)

镇江的雨说下就下。
  
  楼明之站在“武侠文化展”的展厅门口,雨水顺着展馆玻璃幕墙滑下来,把街对面的霓虹灯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他收了伞,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窄巷——刚才从出租车上下来时,他分明感觉到有人在巷口盯着他,但等他的目光扫过去,那里已经空空荡荡。
  
  “怎么了?”谢依兰从出租车另一边绕过来,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面装着过去三天两人整理出来的所有案卷材料。
  
  “没什么。”楼明之收回视线,“可能是最近案子看多了,看谁都像嫌疑人。”
  
  谢依兰没有追问,但她多看了他一眼。半个月的合作下来,她已经能读懂这个人脸上那些微不可察的变化——他刚才说的不是真话,只是在不确定的时候,他习惯把疑虑藏在心里,等有了把握再开口。
  
  文化展设在镇江新落成的国际会展中心三层,规模比两人预想的要大得多。整个展厅被分隔成“武侠文学”、“江湖实物”、“兵器复原”和“门派源流”四个主题展区,展柜里陈列着从民国到当代的武侠小说手稿、版本、各类兵器仿制品,甚至还有几件号称“真迹”的古物。展厅正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书法作品,“侠之大者”四个字笔力遒劲,落款是许又开本人的亲笔。
  
  “排场够大的。”楼明之扫了一眼展品目录,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C区12号展柜,展品:“青霜门信物·寒铁令(民国二十三年)”。
  
  “就是这里。”谢依兰也看到了那一行,声音压低了半度。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参观人群,找到了C区。那是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展区,灯光也暗一些,和前面几个展区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12号展柜是个独立的玻璃立柜,里面铺着深蓝色丝绒,正中央摆放着一枚巴掌大的铁质令牌。令牌通体乌黑,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正面刻着一个“霜”字,字体瘦硬,像是用某种利器一笔一划刻上去的。
  
  谢依兰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一张翻拍的老照片。照片里,一个穿着旧式长衫的中年男人腰间挂着一枚一模一样的令牌,连“霜”字的笔画走势都分毫不差。
  
  “这是我师叔三十年前的照片。”谢依兰的声音很轻,但楼明之听出了她呼吸的细微变化,“这枚令牌,是青霜门掌门才能佩戴的信物。当年青霜门覆灭时,这枚令牌应该跟着掌门一起……消失了。”
  
  “许又开从哪里弄到的?”楼明之环顾四周,展厅里人来人往,导览员的讲解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两个人的低声交谈。
  
  “展品说明牌上写的是‘民间收藏家提供’。”谢依兰指了指展柜下方的小卡片,“没有具体署名。”
  
  “民间收藏家。”楼明之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冷意,“够模糊的。许又开今天在不在现场?”
  
  “我问过工作人员,说许老师下午会来,但不确定具体时间。”
  
  楼明之点点头,掏出手机对着展柜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退后两步,开始观察整个展厅的布局。这是他当刑侦队长时养成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室内空间,先找三个东西:出入口、监控盲区、可以藏东西的角落。这个习惯在他被革职之后依然没有丢,或者说,在收到那些匿名卷宗之后,这个习惯变得更像是某种求生的本能。
  
  展厅有三个出入口,分别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南面是落地玻璃幕墙,外面是三楼的露天平台。监控探头有七个,覆盖了大部分区域,但C区这个角落恰好处于两个探头之间的死角。至于可以藏东西的角落——楼明之的目光扫过墙角那排临时搭建的设备间,门上的锁是最普通的那种。
  
  “楼明之,你过来看这个。”谢依兰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
  
  她已经绕到了12号展柜的侧面,蹲下身子,指着展柜底座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刻痕。那是三道并排的细痕,长约两厘米,刻痕边缘整齐,入木三分,看起来像是被什么锋利的金属锐器划过。
  
  “不是搬运时磕碰的痕迹。”谢依兰从包里拿出一支便携放大镜,凑近了看,“刻痕方向一致,间距均匀,是故意的。而且这三道刻痕的排列方式——”
  
  “碎星式。”楼明之接过她的话头。
  
  谢依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楼明之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是上周那起命案的现场取证照。死者的致命伤是三道并排的剑痕,间距、角度与展柜底座上的刻痕如出一辙。法医鉴定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伤痕特征与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发力轨迹高度吻合。
  
  “凶手在留记号。”楼明之蹲下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监控的方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用刀刃尖端小心地刮了一点刻痕里的残留物,装进随身携带的证物袋里。“展柜是三天前布置的,这道刻痕很新,应该是布展期间刻上去的。做这件事的人,要么是布展工作人员,要么是——”
  
  “今晚来踩过点的人。”谢依兰接话的速度很快,两人思维的同步率越来越高。
  
  楼明之站起身,正打算去设备间那边看看,展馆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
  
  “各位参观的朋友,下午好!欢迎来到‘武侠文化展’!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本次展览的发起人、著名武侠作家许又开老师,为大家带来一场精彩的现场讲座。请感兴趣的朋友移步主展区,讲座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展厅里的人群开始向主展区涌动。楼明之和谢依兰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顺着人流走过去。
  
  许又开已经站在了主展区中央那个小讲台上。
  
  五十八岁的他,保养得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头发乌黑浓密,没有半点花白,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整个人往台上一站,自有一股儒雅从容的气质。他正和台下几位媒体记者寒暄,笑起来眼角微微弯起,给人感觉亲切而温和,像一个在自家书房里接待访客的老派文人。
  
  “感谢大家今天来捧场。”许又开展开折扇,扇面上是四个行书大字——“侠以武犯禁”。他环顾台下,目光在人群中不疾不徐地扫过,“我这个年纪的人,做这种事,很多人说我是老来疯。但我总觉得,有些东西,如果再不拿出来,怕是要烂在箱子里,再也见不到天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语调起伏有致,讲起话来有说书人的底子,台下的听众不知不觉就安静了下来。
  
  楼明之站在人群后排,双臂抱在胸前,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许又开的脸。一个做了八年刑侦工作的人,看人的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不听你说什么,而是看你在说什么的时候,眼睛往哪里看,手指在做什么,身体的重心往哪边倾。
  
  许又开的演讲滴水不漏。
  
  从武侠文化的起源,讲到青霜门在近代武林中的地位,再讲到这次展览的缘起——每一个环节都讲得情真意切,恰到好处。说到青霜门覆灭的往事时,他甚至停顿了几秒钟,声音微微发沉,像是真心在为那个逝去的门派惋惜。
  
  “青霜门是民国时期南方最负盛名的武术门派之一,”许又开翻过折扇的另一面,扇面上印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宅院,飞檐翘角,气势不凡,“它的剑法讲究‘以快打慢,以巧破力’,尤其是镇派绝学‘碎星式’,更是被誉为‘江南第一快剑’。可惜,二十年前的那场变故,让这座武学殿堂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许老师,”台下忽然有人举手,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记者,“听说这次展览中展出了一枚青霜门的寒铁令,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件展品吗?”
  
  许又开的眼神极快地闪了一下。
  
  那个闪动太快,快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楼明之看到了——在那零点几秒里,许又开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就像一只在夜里被手电筒照到的猫。
  
  “当然可以。”许又开很快恢复了从容的笑容,折扇轻摇,“寒铁令是青霜门掌门的信物,传到我手上纯属偶然。三年前,我在香港参加一个私人收藏家的拍卖会,偶然看到了这枚令牌,当时就觉得眼熟。后来经过多方考证,确认是青霜门的遗物,就花了些力气把它拍了下来。”
  
  他从讲台上走下来,亲自领着众人走向C区。人群簇拥着跟上去,楼明之和谢依兰刻意落在最后面。
  
  “他在说谎。”谢依兰低声说,语气斩钉截铁。
  
  “哪个部分?”
  
  “全部。青霜门的寒铁令不是普通的拍卖品,外人根本不可能在拍卖会上买到。这枚令牌背面的纹路,只有本门弟子才能辨认它的真伪。而我刚才用放大镜看过了——那枚令牌背面右下角,有一道斜向的划痕,那是三十年前师叔练剑时不小心划上去的。”
  
  “所以那枚令牌是真的。”
  
  “令牌是真的。但许又开的话是假的。”
  
  两人跟到C区时,许又开已经站在12号展柜前,正对着围观的参观者娓娓道来。他讲寒铁令的材质,讲它背后代表的掌门传承制度,讲得生动翔实,连谢依兰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在武侠领域的学识是真的深厚。
  
  楼明之站在人群外沿,目光却没有落在许又开身上,而是盯着展厅角落里那个设备间。
  
  设备间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他记得很清楚,十分钟前他和谢依兰查看那道刻痕时,那扇门是关着的。
  
  “依兰。”楼明之的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你盯着许又开,我去后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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