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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链锁门

第15章 天链锁门 (第2/2页)

头顶传来细微震动。
  
  不是地宫坍塌。
  
  也不是铜环残余的回响。
  
  有人正从上方强行切开岩层。
  
  军方到了。
  
  涂玄山低头看向胸前的伤口。
  
  岑默最后留下的“返”字还在血肉深处游走,每隔数息,便重新撕裂一次心脉。
  
  他本可以借助无相衣立刻离开。
  
  但山神庙外,已经建立起一道覆盖整片区域的电磁封锁。
  
  更重要的是,今夜见过这里的人太多了。
  
  军方知道地下遗迹存在。
  
  山河局知道十九具代身存在。
  
  裴照川甚至可能已经通过那双蛟目,看见了他的真身。
  
  而天链重新现世的消息,更不能泄露。
  
  这些人一旦活着离开,无相阁隐藏几十年的秘密,便会从地下走入人间。
  
  涂玄山缓缓抬头。
  
  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温和。
  
  “那就都留下。”
  
  他越过岑默的尸体,走向地宫出口。
  
  ⸻
  
  山神庙后院,军方的定向爆破装置已经切开地面。
  
  碎裂岩石没有向井下坠落。
  
  四台悬浮牵引器同时启动,将切割后的岩层一块块托向旁边。
  
  裴照川站在最前方。
  
  他双眼中的青黑色竖瞳已经完全张开。
  
  蛟目所看见的,并不是普通山体结构。
  
  在他的视野里,地下残留着大片扭曲轨迹。
  
  有岑默言律留下的青金色痕迹。
  
  有天链拖动空间时形成的细小裂缝。
  
  还有一个颜色极深的人形轮廓,正从山体内部快速上升。
  
  “后退。”
  
  裴照川抬起手。
  
  直属军方特勤立即向两侧散开。
  
  两名士兵打开银黑色武器箱。
  
  热忱一型镭射枪被抬了出来。
  
  枪体比普通步枪长出近一倍,中央能源核心呈现出炽白色。枪身没有传统枪管,最前端排列着六片可以自行调整角度的聚焦晶片。
  
  裴照川握住枪柄。
  
  武器识别掌纹之后,能源核心开始旋转。
  
  低沉嗡鸣沿地面扩散。
  
  雪地上的冰晶一粒粒浮起。
  
  副官低声提醒:
  
  “有效充能三次。”
  
  “第二次之后,稳定结构可能烧毁。”
  
  裴照川盯着井口。
  
  “锁住这座山。”
  
  军方设备同时启动。
  
  无人机在山神庙上空组成环形阵列,电磁锚钉射入四周岩层,整片区域的通讯、热源与异常波动全部被压缩进封锁圈。
  
  混在山河局借调人员中的三名无相使,悄然向后退去。
  
  军方副官却已经抬手。
  
  数支枪口同时对准他们。
  
  三人没有解释。
  
  其中一人的身体突然变淡。
  
  无相衣刚刚展开,裴照川便转头看了过去。
  
  蛟目竖瞳骤然收缩。
  
  “定。”
  
  那名无相使周围的空气瞬间变成灰白。
  
  不是结冰。
  
  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石化。
  
  而是他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突然失去了流动。
  
  飘落的雪停在半空。
  
  无相衣表面的细鳞定格在刚刚展开的一瞬。
  
  连那人眼底刚刚升起的惊惧,也无法继续变化。
  
  军方士兵立即上前,以黑色束缚环封住他的四肢。
  
  另外两名无相使同时向不同方向逃窜。
  
  枪声响起。
  
  一人肩部中弹。
  
  另一人刚冲进树林,头顶无人机便投下一张银色电网,将他连同两棵小树一同压倒。
  
  裴照川没有再看他们。
  
  井下那道人形轮廓已经到了。
  
  下一刻,山神庙废墟中的半面残墙无声裂开。
  
  涂玄山从墙后走出。
  
  他没有经过井口。
  
  而是直接从岩层与残墙之间的阴影中跨了出来。
  
  素色长衣胸前染着大片鲜血。
  
  脸颊上多出一道新伤。
  
  金框眼镜却已经换过,镜片完整,没有半点裂纹。
  
  裴照川第一次真正看见涂玄山的本体。
  
  涂玄山也在看他的眼睛。
  
  “原来蛟目落在了军方手中。”
  
  裴照川抬起镭射枪。
  
  “跪下。”
  
  涂玄山笑了一下。
  
  不是轻蔑。
  
  更像听见了一个很久没有人敢对他说出的词。
  
  他的身体忽然消失。
  
  下一瞬,左侧三名士兵同时倒地。
  
  没有人看见他经过。
  
  第一人喉骨断裂。
  
  第二人胸口向内凹陷。
  
  第三人的头盔没有破损,里面却已渗满鲜血。
  
  涂玄山出现在十丈之外。
  
  又一次消失。
  
  右侧两名士兵举枪转身时,手臂同时失去力量。
  
  不是被斩断。
  
  而是他们的意识,已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
  
  涂玄山唇间发出几段极短的音节。
  
  暗红色圆形波纹从他身边向外扩散。
  
  那不是普通声波。
  
  每一道红色圆波都维持着某种极其特殊的振频,穿过人体时,直接扰乱精神与肉身之间的联系。
  
  所有被波纹扫过的人同时僵住。
  
  手指无法弯曲。
  
  呼吸被压到极慢。
  
  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从身体里向外拖拽。
  
  一名士兵试图扣下扳机。
  
  指尖距离扳机只剩一线,却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
  
  无人机接连失控。
  
  天空中的电磁封锁出现缺口。
  
  涂玄山望向那些被定在原地的士兵。
  
  眼里没有愤怒。
  
  杀死这些人,对他而言更像清理散落在桌上的纸屑。
  
  他向最近的一名士兵走去。
  
  裴照川站在红色波纹中央。
  
  蛟目剧烈收缩。
  
  鲜血从眼角缓慢流下。
  
  他融合双瞳不久,身体又仍在持续修复。这样的精神压制,本该让他和其他人一样失去行动能力。
  
  可钟乳灵液重新接续的气脉,在这一刻形成了完整循环。
  
  不止突破了某一层。
  
  而是那些原本堵塞、断裂、被迫绕行的气脉,开始重新连成完整循环。
  
  红色波纹进入体内以后,不再滞留于某一段经络,而是被完整循环裹挟着持续运转。
  
  裴照川依旧无法自由行动。
  
  但他能动一根手指。
  
  一根就够了。
  
  他缓慢扣下镭射枪的充能钮。
  
  枪体中央的炽白核心骤然亮起。
  
  涂玄山停住脚步。
  
  第一枪射出。
  
  没有枪声。
  
  只有一道极细的白线穿过雪幕。
  
  白线所经之处,空气仿佛被直接点燃,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炽热通道。山神庙剩下的半面石墙无声熔化,岩石边缘变成滚动的橙红色液体。
  
  涂玄山的身体向侧面闪动。
  
  他的速度已经超过寻常视线能够捕捉的极限。
  
  白色射线却在蛟目锁定之下偏转了极小的角度。
  
  不是武器自动追踪。
  
  而是裴照川在粒子束射出之前,以双瞳将涂玄山周围一寸空间暂时定住。
  
  只有不到半息。
  
  可这半息已经足够。
  
  白线擦过涂玄山的右肩。
  
  素衣与血肉同时消失。
  
  不是烧焦。
  
  而是被高能束流直接剥离。
  
  右肩后方出现一个平滑的贯穿伤口。
  
  岑默留在胸前的伤也在此刻再次发作。
  
  涂玄山身体微微一晃。
  
  一口黑红色鲜血落在雪中。
  
  雪面迅速塌陷。
  
  裴照川强行抬高枪口。
  
  “第二次充能。”
  
  副官仍被红色波纹压住,无法回应。
  
  枪体却已经自行开始聚能。
  
  涂玄山看向裴照川。
  
  “这双眼睛,不该属于你。”
  
  他口中的咒音骤然改变。
  
  第二圈红色圆波没有继续向外扩散,而是全部朝裴照川一人收拢。
  
  裴照川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他看见自己回到了多年前的战场。
  
  那些死去的部下站在雪里。
  
  他们没有责怪他,只是一个个放下武器,问他为什么还能活着。
  
  幻觉里的每一张脸都与记忆完全一致。
  
  他们衣服上的血迹、说话时的口音、最后望向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差别。
  
  裴照川知道这是假的。
  
  身体却仍然记得那种痛苦。
  
  镭射枪的枪口一点点下沉。
  
  涂玄山向他走来。
  
  只要杀死裴照川,再毁掉军方设备,今夜留下的所有证据,依然可以被彻底清除。
  
  两人之间只剩七步。
  
  裴照川忽然闭上眼。
  
  蛟目关闭后,幻觉并未消失。
  
  可他不再试图看穿它。
  
  他只是听见自己的呼吸。
  
  听见气息沿完整经络穿过胸口、腹部和四肢,再重新归于丹田。
  
  幻觉中的死者仍在问他。
  
  裴照川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已经用余生回答过很多年。
  
  活着不是因为没有愧疚。
  
  而是死人无法继续完成的事,总要有活着的人去做。
  
  他重新睁开眼睛。
  
  两只青黑色竖瞳同时收缩成一条细线。
  
  “镇界。”
  
  涂玄山周围五尺之内,空间骤然变成灰色。
  
  雪花停在半空。
  
  他抬起的左脚定格在尚未落地的一瞬。
  
  衣角、发丝、呼吸,甚至胸前伤口涌出的鲜血,都同时失去流动。
  
  这不是把涂玄山变成石头。
  
  而是把他所在的局部空间,短暂固定成一个无法变化的整体。
  
  裴照川双眼剧痛。
  
  眼角流出的血线迅速变粗。
  
  镇界只能维持极短时间。
  
  也许半息。
  
  甚至更短。
  
  他抬起镭射枪。
  
  第二枪充能完成。
  
  就在裴照川即将扣下扳机的一刻,天空忽然传来一声雷鸣。
  
  不是冬雷。
  
  云层也没有雷暴汇聚。
  
  那道声音仿佛直接从每一个人的骨头里响起。
  
  山神庙四周,十六道银色电光同时落下。
  
  每一道电光里,都包裹着一具手掌大小的木傀。
  
  木傀落入雪地,没有碎裂。
  
  它们半身插进积雪,依照不同方位围成一座完整的雷局。
  
  东四。
  
  西四。
  
  南三。
  
  北三。
  
  中央两具,一前一后。
  
  十六具木傀胸口的雷纹同时亮起。
  
  被咒音压住的军方士兵身体骤然一轻。
  
  银色电弧沿着地面扫过,将暗红色圆波一层层撕裂。
  
  雷渝从最后一道雷光里走出。
  
  道袍破旧。
  
  左侧衣袖完整,右侧却不再空荡。
  
  一条由银色雷纹构成的手臂从肩部垂下,五指还没有完全凝实,边缘不时散成细碎电光。
  
  他的脸色很白。
  
  显然才从雷音洞出来不久。
  
  可那双眼睛,却比断崖一战时安静得多。
  
  涂玄山仍被镇界定住。
  
  只有瞳孔能够极轻地移动。
  
  他看见雷渝。
  
  也看见了那十六具雷傀。
  
  雷渝没有问地下发生了什么。
  
  山中残留的青金色法则,已经告诉他老人死了。
  
  顾远也已离开。
  
  现在能做的,只有让涂玄山无法继续灭口。
  
  雷渝抬起银色右臂。
  
  “开。”
  
  十六具雷傀同时抬头。
  
  它们没有真正的面孔,木制头颅上只刻着一道横线。
  
  此刻,那十六道横线全部裂开,露出内部跳动的银色雷光。
  
  整座会稽山的电荷被一同牵引。
  
  天空云层迅速旋转。
  
  地下岩层、树木根须、军方金属设备,甚至人体骨骼深处,都传出极轻的雷鸣。
  
  裴照川维持的镇界在这一刻破碎。
  
  涂玄山刚恢复行动,第二道镭射束已经射出。
  
  他强行侧身。
  
  白线贯穿左腹。
  
  岑默留下的反伤再度爆发。
  
  天链在袖中骤然收紧,几乎将他的骨骼一同锁住。
  
  紧接着,第一道天雷落下。
  
  并未直接劈向涂玄山。
  
  而是落入东方第一具雷傀。
  
  雷傀胸口炸开一道裂纹,将雷意传向第二具。
  
  第三具。
  
  第四具。
  
  十六具木傀将完整天雷拆分、转向,再从十六个方向同时释放。
  
  十六道银光贯穿雪幕。
  
  涂玄山身影连续闪动。
  
  每一次消失,都会在另一处留下极淡残影。
  
  可这座雷阵追踪的不是他的肉身。
  
  而是他每一次闪动之间留下的“空”。
  
  第一道雷擦过后背。
  
  第二道击中膝侧。
  
  第三道落在天链表面。
  
  金色锁链骤然显形。
  
  涂玄山脸色第一次真正发生变化。
  
  天链才吸收岑默的血,尚未完全稳定。若继续被雷霆洗炼,锁环中属于他的印记,极可能被重新冲散。
  
  雷渝银色右臂指向天空。
  
  第二声雷在云层深处回应。
  
  裴照川再次睁开蛟目。
  
  军方士兵已经从红色咒波中挣脱。
  
  枪口、无人机与电磁锚点,同时重新锁住涂玄山。
  
  涂玄山站在雪地中央。
  
  胸口、右肩与左腹的三处伤口都在流血。
  
  岑默临死前留下的“返”字藏在血肉深处,每动用一次力量,便会被重新唤醒。
  
  继续战斗,他仍有可能杀死裴照川与雷渝。
  
  但想把山上所有人杀尽,已经不可能不暴露更多秘密。
  
  无相阁的代身体系。
  
  天链的存在。
  
  本体真正的能力。
  
  以及站在无相阁背后的那些人。
  
  这些秘密,比眼前几条性命更重要。
  
  涂玄山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天链仍在震动。
  
  他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雷渝没有因此放松。
  
  十六具雷傀胸口的裂纹继续扩大。
  
  若再引下一道天雷,至少会毁掉其中一半。
  
  但只要能将涂玄山留下,便值得。
  
  涂玄山看着雷渝。
  
  “你在雷音洞听见了什么?”
  
  雷渝没有回答。
  
  “雷声?”
  
  涂玄山嘴角微微扬起。
  
  “还是你自己?”
  
  雷渝抬起银色右臂。
  
  云中第三道天雷已经成形。
  
  涂玄山原本准备以天链锁住雷局,再强行杀出封锁。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停住。
  
  山顶的风向变了。
  
  没有庞大的力量降临。
  
  也没有新的气息进入战场。
  
  只是远处一棵覆雪老松的枝头,极轻地向下一沉。
  
  像有什么东西,站在了那里。
  
  裴照川没有看见。
  
  军方的仪器也没有捕捉到异常。
  
  雷渝却在第三道雷即将落下时,略微偏过头。
  
  山顶的风雪之中,仿佛有一道极淡的红色轮廓。
  
  太远。
  
  也太轻。
  
  下一瞬便被漫天雪幕遮住。
  
  一枚赤色羽片从高处缓缓飘落。
  
  没有落向任何人。
  
  只在涂玄山身前掠过。
  
  羽片本身没有温度。
  
  周围雪花接近它时,却悄然融化。
  
  涂玄山望着那片羽毛。
  
  沉默了不到一息。
  
  就是这一息,他改变了原本的决定。
  
  继续灭口,代价已经超过所得。
  
  他抬手,将天链彻底收入衣袖。
  
  随后看了一眼裴照川。
  
  又看了一眼雷渝。
  
  “今天到这里。”
  
  雷渝冷声道:
  
  “你走不了。”
  
  涂玄山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从脚下开始变淡。
  
  电磁封锁立即收紧。
  
  十六雷局同时落下银光。
  
  裴照川再次发动蛟目,试图镇住那片空间。
  
  但这一次,涂玄山没有在空间中移动。
  
  他先让自己的影子脱离身体。
  
  随后将意识沉入影子。
  
  肉身则停留在原地,化为一层空壳。
  
  镇界锁住了空壳。
  
  雷光击碎了空壳。
  
  镭射枪的余波烧穿了空壳。
  
  真正的涂玄山,却已沿山林中无数相互交叠的阴影,退向封锁圈外。
  
  数十丈之外,他的身形短暂显现。
  
  右肩、左腹与胸口仍在流血。
  
  显然这样的脱身,并非没有代价。
  
  雷渝正要借雷遁追击,十六具雷傀中已有三具同时崩裂。
  
  银色右臂也迅速暗淡。
  
  裴照川双瞳渗血,蛟目视野中的天地开始重叠。
  
  两人都明白,继续追击,很可能反而落入涂玄山提前留下的后手。
  
  涂玄山站在林间,最后看了一眼山顶。
  
  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只有雪。
  
  他转身进入黑暗。
  
  身影彻底消失。
  
  第三道天雷最终没有落下。
  
  雷渝慢慢放下右臂。
  
  十六具木傀中,三具已经裂开,另外五具表面布满焦痕。
  
  裴照川松开镭射枪。
  
  枪体中央的能源核心迅速冷却,六片聚焦晶片中有两片已经熔毁。
  
  四周军人开始救治伤员、重新封锁现场。
  
  副官走到山神庙废墟边,发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他回头看向裴照川。
  
  裴照川没有立即下令进入。
  
  蛟目视野中,地下已经没有活人的热源。
  
  只有一团即将熄灭的青金色微光,停留在最深处。
  
  他沉默片刻。
  
  “先救人。”
  
  “再收证据。”
  
  军方人员迅速进入地下。
  
  雷渝站在雪中,望着涂玄山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胜利后的轻松。
  
  断崖第一次交锋时,他以为自己与涂玄山的差距只在境界。
  
  如今从雷音洞归来,又借十六雷局、军方武器和裴照川的蛟目共同出手,他才真正看清彼此的距离。
  
  涂玄山并非无法受伤。
  
  也并非不会败。
  
  真正可怕的是,那个人从不把一场战斗仅仅当作一场战斗。
  
  他的每一次后退,都可能已经在为下一次出现铺路。
  
  裴照川走到雷渝身边。
  
  “顾远呢?”
  
  雷渝望向地下。
  
  “走了。”
  
  “去了哪里?”
  
  “不知道。”
  
  裴照川眼底寒意更深。
  
  “老人呢?”
  
  雷渝没有回答。
  
  地下搜查小组很快传来消息。
  
  最深层发现一具老者遗体。
  
  已无生命迹象。
  
  附近存在大规模空间扰动。
  
  另有两人失踪。
  
  裴照川闭上眼睛。
  
  许久之后,他重新睁开。
  
  “封山。”
  
  “所有记录列为军方最高保密。”
  
  “山河局人员退出地下三层。”
  
  副官立即领命。
  
  远处山林上方,一片赤色羽毛终于落在雪中。
  
  没有人注意。
  
  只有雷渝转身时停了一下。
  
  他望向那片雪地。
  
  羽毛已经不见。
  
  雪面上只留下一个极小的融痕。
  
  像有人曾用指尖轻轻触碰过。
  
  与此同时。
  
  不知相隔多远的虚无之中,顾远抱着沈砚不断下坠。
  
  周围没有光。
  
  没有声音。
  
  也没有上下之分。
  
  他只能感受到怀中孩子的心跳,以及右臂里那条引线被抽走后留下的空洞。
  
  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时,一点极淡的暖意落入他的掌心。
  
  顾远下意识握住。
  
  那东西很软。
  
  也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他没有看清。
  
  只觉得像一片羽毛。
  
  下一瞬,远方出现了一线雪光。
  
  门的另一边,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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