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吏部想收走四海 (第1/2页)
御史问了四日,吏部终于递出一个看似最稳妥的办法:把四海现在做的事收进官署。
提议来自吏部右侍郎。既然四海能让退下来的旧官、在职官员和民间买主彼此找到,不如由吏部设一处“才用所”,愿意下值后提供私人本事的人先登记,价钱备案,买主也留名。这样既能防官员乱卖身份,也能把有用的人纳入朝廷视野。
朝上有不少人点头。有人甚至已经想好牌匾,觉得可以叫“才用所”或者“退闲人才署”。户部一名郎中小声嘀咕,再多设一个署,先得找二十个人管这些想挣外快的人,话没说完便被同僚踩了脚。
晟帝看着那份草案,没有笑。前些日子他自己坐在四海,被认出以后连买主都不敢说真话。若把四海整块搬进吏部,门口挂上官牌,效果会不会更糟,他心里已经有答案,却仍让提出的人把话说完。
连御史台都觉得比“任由东巷一个商号自己摸索”稳妥。
晟帝没有立刻准,只问韩肃:“若吏部开了,你还去吗?”
韩肃站在户部班里,想了想:“臣大概不去。”
右侍郎脸色一沉:“为何?”
“登记以后,我今日替人看祖宅木料,明日户部里便人人知道。买主若是普通商户,也得把姓名、买什么、花多少钱留在吏部。臣若只是想下值后挣十两,没必要把人家的屋顶先报给朝廷。”
右侍郎说可以只记大类。
韩肃又问,谁来判定什么叫大类;若写“拆价”,将来出了纠纷,是吏部替他担,还是他自己担。几句话下来,殿里原本觉得简单的人都不再说话。
下午,吏部还是派人去四海看了一天。
来的不是高官,是两个主事。他们没有封门,只坐角落记录。第一位进门的买主是个替女儿找奶娘的年轻父亲,问的不是官事,只怕契纸里藏着三年不能离京的条款。他看见吏部主事在旁边写字,刚坐下便把契纸重新折起,说自己改日再来。
第二位是个卖炭的老汉。他根本不识吏部官服,只当那两人是账房,照样把欠账说得满院都听见。主事记到一半,发现老人讲的全是哪个邻居赊了三捆炭、谁家冬天死了人还不起钱,手里的笔越来越慢。
第三单更尴尬。一个七品小官下值后本想花八百文请陆简改家书。他和父亲多年不和,写了三页还是像公文。看见吏部的人,他转身就走。两个主事都认识他,谁也不好意思喊。
中午还有一件更直观的事。一个做纸伞的小商户本来想请韩肃看三份仓租报价,走进来才发现吏部主事坐在角落,立刻把纸往怀里一塞。主事说只是记录,不看内容,商户反而更紧张:“大人若不看,记我来做什么?”
没人答得漂亮。
一天结束,四海少了六笔单。
裴九章把数字递给两个主事,没有抱怨,只说平时同一日大约十二到十五笔,今日七笔。主事问是否因为他们来了,老掌柜从旁边答得很快:“至少有三个人是看见二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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