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火灭粮价涨 (第2/2页)
六辆车走通以后,城外仍有不少商队不肯跟进。他们担心的不只是一块空地:到了旧马场有没有人卸、卸完有没有短仓、几辆车同时进门会不会重新堵死。宁晚棠去看了一圈,回来只说一件事:“别让三十辆车一起进西门。”她把原本准备一口气招车的单子撕成三段,按时辰排十辆、十辆、再十辆。这样西门不会被粮车堵死,旧马场也来得及清出下一拨位置。
裴九章一听要分三批,先问多出来的雇工钱谁出。沈浪说四海先出,若商队愿意按时辰进场,卸完便走,四海只收每车固定门面钱,不碰粮价。这个条件让几个粮商觉得他傻:粮价正在涨,四海若自己买粮再卖,挣得更多。萧怀信坐在旁边,点头:“所以别买。”
他三次做生意都赔过,最怕的就是看见价格涨便以为所有钱都该往货上压。眼下最缺的是卸车、短仓和一个能确定什么时候走的时辰。四海若把银子全压进粮,下一场雨、下一道城门、下一批湿粮都可能把利润吃掉。
沈浪最终只拿出十五两做三日周转:租场、雇卸工、先垫两处短仓定钱。第一批只有六辆车愿意试。出城等消息的车主里还有人嘲笑,说四海拿十五两只能租几天空地,粮价若继续涨,赚得多的还是囤粮的人。裴九章听见后差点回一句,沈浪却让他别争。三日后若车进不来、旧马场也堵死,那人说的可能就是对的;生意没有因为四海出了主意便必须按四海的方向走。它们在申时前进城,一个时辰内卸完,当晚便空车出西门。第二日愿意进来的车涨到十四辆。四海没有再多租场,只把第一日漏雨那间短仓彻底停用,另请周木匠用旧板临时补了两处最明显的洞。粮商见少了一间仓,又担心接不下更多车;沈浪宁肯让四辆在城外多等一个时辰,也没把湿仓重新打开。
午后下了一阵短雨。被停掉的那间仓顶果然又滴水,旁边几个粮商这才不再催。若第一日为了多接几辆车把粮塞进去,今日那些袋子便会从“怕没地方卸”变成“卸下来再受潮”。萧怀信看着屋檐滴下来的水,只说了一句:“没赚到的门面钱,也可以算少赔。”裴九章没接话,却把那行预估收入从纸上划掉。
第二日一早,又有八辆报了时辰,合起来十四辆。粮价没有立刻跌,但北市几个掌柜开始重新挂出“今日到货”的木牌。脚夫们至少看见车真的在进城,不再一窝蜂抢早市最后几袋粗粮。傍晚,裴九章把十五两周转账压在南仓火账旁边,问沈浪若三日后粮价没降怎么办。沈浪没说一定会降。萧怀信替他答了一句:“那至少能排除一件事:钱没全埋进粮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