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葬钉镇 第24章 青线 (第1/2页)
后山有一座石亭,建在崖边,四根柱子都裂了纹。
江雁走进去的时候,沈天成已经在等了。他没有坐,只是站在亭子边缘,背对着她,看着远处山下那条细细的河,白衣在风里轻轻荡着。
“江姑娘。”他回过头,行了一礼。
江雁没有还礼,只是站在亭口,手按在剑柄上:“少宗主有话请说。”
“好。”沈天成笑了笑,“晚辈就直说了。”
三十丈外,一棵老松后面,秦烬蹲在树根上,二两趴在他脚边。
“说好的,下回带你。”秦烬低声说。
“我可没要你带。”二两嘴硬,“是我自己愿意来的。”
“嗯。”
“你笑什么?”
“没笑。”
他把右手背上那两个孔里的光调到最暗,只开了一线逆视。山风把石亭里的声音一点一点送过来,不清楚,但够用。
石亭里,沈天成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钉。
青色的,拇指长,钉身细而直,钉尖上有一点干了的血。
江雁的脸一下子白了。
“十年前,谢前辈从你身上取出来的,就是这一枚。”沈天成说,“巡查司的人一路追到三十里外,没有追上,但这枚钉,后来被人在雨里捡回来了。”
“……你想干什么?”
“让你看看。”沈天成说,“它没有坏。”
他把钉放在掌心,轻轻一托。
青色的光从钉身上亮了起来。
江雁整个人猛地一颤,手按着剑柄的指节一下子发白,背脊像被人从里面抽了一鞭,她弯下腰,一声闷哼被咬在牙缝里。
秦烬在树后看得清清楚楚。
逆视里,一条青色的线从江雁的后背穿出来,细得像头发,却亮得刺眼,一路穿过亭子,穿过空气,连在沈天成掌心里那枚钉上。
他立刻收了手。
“抱歉。”沈天成的声音变了,“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谎话。”
青光熄下去。
江雁撑着柱子,大口喘气,额头全是汗。过了很久,她才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点红:
“……你想说什么?”
“钉可以拔,线拔不掉。”沈天成说,“你和这枚钉之间,一直有一条线。十年里,它是暗的。前几日,试剑石裂出红线的那一刻,它亮了。”
江雁怔住了。
“所以我知道,钉脉者就在这里。”沈天成看着她,语气很轻,“不是靠蜂,不是靠谁告密,是靠你。”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秦烬在树后,听见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江雁的脸,一点一点失去了血色。
“……是我。”她喃喃地说,“是我,把他……”
“不是你的错。”沈天成说。
“你闭嘴。”
“我不是在安慰你。”沈天成的声音依旧温和,“是真的。你只是活着,什么都没有做错。”
“……”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抓人。”他说,“我想带你回去。”
“回哪儿?”
“天门宗。”
江雁笑了一声,很短,很冷:“少宗主,你在说笑吗?”
“这条线,不会消失。”沈天成说,“你留在外面,迟早有一天,会有人顺着它,把你收走。回天门宗,至少我能保你。”
“保我什么?”
“活着。”
“我活得好好的。”
“你背上的那条线,”沈天成低声说,“会一直亮着。只要钉脉者出现,它就会亮。你想想,你的朋友,你的庐主,你的师弟们,到时候会怎么样?”
江雁没有说话。
“我可以放过归云剑庐,”沈天成说,“我可以放过阿九,放过所有被种了钉的孩子。我可以让人给他们一个一个,把钉取下来。”
“……你会取?”
“我在学。”他说,“但总要有人教我。”
江雁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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