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搴舟中流 (第1/2页)

陈涵石在江州驿站呆了五天，终于有船沿运河而上，来到江州。船上已经汇集了江东省和临海、岭南、南越录取皇家军政学院的学子们，到江州驿站停留了两日，江州府依惯例由府衙出面宴请学子，周府君也惯例出席并祝贺勉励赞扬兼训导不提。
　　
　　江州并非省会所在，不过江南省会江宁却不在运河边，因此江州录取的学子们也不到江宁集合，反而随东南几省的学子一起，随运河北上。其他地方的学子则在江宁汇合长江中上游的学子们然后随江而下，过长江，入运河北上。在江北的玉桥府再和东南学子集合。
　　
　　也即是说，随着东南学子到来，陈涵石和潘斌等分别的日子在即。这两日陈涵石不停参与学子们聚会，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潘斌和胡长文不便一块参与。只能在州城做些采买，或者两人相对喝点小酒，便这般一晃待到临行。
　　
　　江州驿站并不在运河码头边，不过州城道路宽敞，8月1日一早，驿站和府衙派了马车将学子们送往运河码头。而陈涵石却被潘斌拉上自己的马车，一路随大队而行。
　　
　　陈涵石和潘斌胡长文交往时间虽短，但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在两位世故的中年官吏的人情练达中很容易沦陷，更何况还都是文人，颇有些意气相投。这番离别，心中多少有点不舍。而自己虽然天子门生前程似锦，但目前却还身无长物。潘斌和胡长文倒是买了一块上好怀表送予陈涵石，此物贵重无比，以陈涵石的家境，约莫得一两年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但再三推辞，潘斌却是不依，道：“你我一见如故，单说这交情，送你一块表也不算过分。而况你上学总归用得着。”
　　
　　陈涵石还想推辞，潘斌道：“这块表送你，也是个谢意！”陈涵石一愣。却听得潘斌又道：“你今年考上皇家军政学院，是我在文秀五年里送的第二个，你自己的努力却要成就了我文教之功，或者我就要承你这份情，往上升上那么一升了。”
　　
　　陈涵石“啊”了一声，却不知道是该谦虚两句还是应该恭喜，心里却知道这礼是不得不收了。却听潘斌道：“还有个不情之请，你此去京都，走的水路，算路上迎来送往的时间也应该用不了半个月，离开学还有时间，如此你到京都安顿下来后，烦请帮我送封信到丞相府。”
　　
　　陈涵石应了，又郑重其事的将潘斌的信放入随身背包。潘斌又点拨了几句陈涵石京都生活常识，说话间，马车却已到运河码头。
　　
　　大件行李自有潘斌的车夫帮忙拎上船，船虽不算奢华，但此番送天子门生赴京，也是政务院和军务院再三强调过的大事，所以宽敞干净总是少不了的。能载两三百人的运兵大船，装了三四十学生，加上随行官吏，水兵，也就六七十人左右。一人一间舱室当然是不够，但三四人一间舱室却也不拥挤。
　　
　　挥手道别之后，大船扬帆起航。7月河面东南风正劲，三面大帆兜住风，船慢慢加速，竟是不慢。
　　
　　陈涵石同舱室有四人，一个高大肤色微黑的年轻人叫成泳，便在离岸前行的一两个小时内，陈涵石已看到三拨水兵军官过来查看，神态间对成泳甚为恭敬，想来多半是达官贵人之子。他同行叫何清风，是成泳府学同学，俩人均录取的政科。而丁字库也和陈涵石一间舱室，照例通名的时候丁字库让何清风一通爆笑，但成泳却只是点头微笑，道：“这个名字其实挺好，令尊一生理想便是衣食无忧，他也如此做了。理想其实无所谓高低，能有自己的明确目标，并且朝这个目标努力了一辈子，他已经比绝大多数人活得明白，也活得有意义了！”丁字库虽然已经习惯别人嘲笑，但终究成泳一番话极为体贴，心中感动不已。陈涵石心中也钦佩成泳涵养谈吐，四人虽然在江州驿站两日也已有点头之交，但此即才算真正结识。
　　
　　陈涵石和丁字库家境一般，不过潘斌胡长文倒是采办了不少吃食，让车夫早送入了船舱。夏日气温高，所以吃食多半也就干果、卤菜之类耐放的物品。成泳和何清风家境看来较殷实，加上船上水兵对成泳态度谦恭，少不了不时送上几个热菜，酒水。四个人在船上倒是过得无比惬意。
　　
　　一路东南风甚劲，江州到玉桥水路也就150公里上下，当天下午，船已到玉桥府。靠岸停留了两个小时左右，自天南、西峡、江东等省和江南不在运河边的学子在江宁集合之后，乘另一艘运兵船顺长江而下，再北上进入运河，停靠在玉桥府运河码头，两艘崭新的运兵船肩并肩停靠码头，码头上江北早搭起了台子，铺上红地毯。有人引领两艘船百余名学子下船在台前列队。稍顷，有官吏带一队年轻人来到码头，看穿着打扮和学子仿佛，想来是江北被录取的学子过来搭船北上的。至此，南方录取学子已经全部集合完毕。自公元年代的东晋开始，南方文风就一直盛于北方，至今已经3000余年，依然是南方稍强的格局。目前码头集合的学子已经130余人，每期皇家军政学院录取学生都在200人上下，即是说，北方学子只有60余人，这期间还要包括京都严格来说并不一定属于北方人的二十余学子。所以说，今天在码头聚会的，已经是大半皇家军政学院新生了。因此玉桥府城摆出隆重的欢迎场面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陈涵石倒是没有特别留意江北学子的过来，一上午和丁字库、成泳和何清风吃饭喝酒，怕卤菜夏天易坏，所以卤鸭、卤蛋吃了一堆，要注明的是，此处卤蛋并非鸡蛋，而是胡长文促狭，买了一堆羊蛋。却不想陈涵石一个老实孩子，心疼东西，居然一个不拉的都吃了下去。此刻时间还早，虽然是码头，但太阳却还有几分毒辣，陈涵石心内燥热不已，却又担心失仪，勉强随着大伙在台下列队。
　　
　　突然何清风捅了一下成泳，噜了噜嘴：“看，好大。”成泳抬头一看，就见江北过来的学子中有一位身材丰腴的女子，脸略圆但下巴甚尖，大杏眼，眉毛略粗但配合五官，显得略有点野性，在江南之地和寻常小家碧玉的女子相比，就格外特别。再细看，其实身材并不算胖，只是胸部内涵格外丰富，让整个人都显得丰腴了。成泳一见大为赞赏，顺手一捅陈涵石，提示他赶紧看。
　　
　　陈涵石却没防备，被成泳一肘顶到肋骨侧面，“哼”的一吐气。听得成泳说：“美女，美女。”眼睛不自觉的抬眼看过去，鼻子却被热气猛一冲，本来就强自压抑的燥热顺着鼻孔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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