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搴舟中流 (第2/2页)

那女子其实也早习惯旁人注目礼了，新夏并无古代儒家那般男女大防，授受不亲的讲究，只是突然听得旁边学子轻笑不已，便顺着大家眼光看过去，只见一名学子，身材中等，肤色微黑，眉目倒是不丑，但脸色潮红，呆呆的看着自己，鼻血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的淌下来。这场景确实平生仅见，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陈涵石脑袋完全一片混乱，心知糟了这下丢脸大发。却一时手足无措。何清风极没义气的早退到一边装作不认识。而纵使成泳修养再好，看见此番场景也禁不住一笑。倒是丁字库忠厚，看见陈涵石鼻血直淌，连忙掏出手绢递给陈涵石。
　　
　　陈涵石有心解释，但心知此时越解释越糟，只能接过丁字库的手绢，道了声谢，拔腿往河边跑。到河边洗了半天，心中尴尬，血却一时止不住。成泳跟了过去，在河里冰了一下手，然后带着凉水轻轻拍在陈涵石后颈部，如此反复了几次，终于不再出血了。
　　
　　成泳轻轻拍拍陈涵石后背，道：“上去吧，回头我帮你问问那姑娘名字。”
　　
　　陈涵石悲愤莫名：“我真不是……”
　　
　　成泳哈哈一笑：“黄泥巴糊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你还不如干脆勇敢一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反而人家不好说你了。”
　　
　　陈涵石一想有理，清理了一下衣襟上的血迹，鼓起勇气走上岸，回到队列。只听身边“吃吃”笑声不绝，咬牙只当没听见。看准那女子方位，径直走了过去。
　　
　　那女子先是忍俊不禁，然后看见陈涵石便这么不管不顾走过来，便开始有点尴尬，稍顷见陈涵石越来越近，脸就微微有点红了，却也没有躲开的意思。
　　
　　陈涵石走到女子跟前，鼓起勇气道：“在下陈涵石，敢问小姐芳名？”
　　
　　女子挑了下眉，轻笑道：“为何要告诉你？”
　　
　　陈涵石道：“香魂夜逐剑光飞，轻血化为原上草。你是第一个让我流血的女人，无论未来怎样，我想我有权知道我今天的故事里，女主角叫什么名字吧？”
　　
　　周围年轻学子们听了个真切，登时一片欢呼，都是未来同窗，又都是好热闹的年纪，眼见一场尴尬就要变成一场泡妞的段子，自然都是唯恐天下不乱。不少人景仰不已，心想泡妞泡出了新高度，单单这鼻血说来就来的水平就让人叹为观止。
　　
　　女子笑笑，落落大方道：“原杏璃，江北玉桥府人，皇家军政学院政科新生，很高兴认识你！热血青年。”
　　
　　话音一落，周遭一片掌声。夹杂口哨四起，码头一片欢腾。
　　
　　众人笑闹一番，毕竟是天子门生自矜身份，稍顷又恢复了队形。不多会，一队官员正装来到台前，拾级而上。正是江北省行政主官，属官一行，到得甚是齐整。
　　
　　各种例行勉励训话不提，江北作为新夏数得着富庶的大省之一，颇有新意的，好吧，至少颇有诚意的给每位学子送上仪程若干——陈涵石偷偷看了一眼，信封里好几张百元面额大钞。新夏元虽是基础货币单位，但物价便宜，三口之家一个月生活费100元便足够温饱无虞。几张大钞，这诚意确实是十足了。此举终于赢得学子们发自内心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慰问、讲话、接见已毕，又是惯例的官府招待，一路行来，学子们确实饿了，吃得挺香。唯独陈涵石确实什么都吃不下了，挑蔬菜和瓜果吃了几口，少不得有几个好热闹的过来敬“热血青年”酒，陈涵石也随着笑闹着喝了，偶尔目光扫到原杏璃，双方相视微微一笑，竟似多年老友一般。
　　
　　才刚8月1日，一路水路至京，时间无论如何都富裕。于是随船官吏决定在玉桥多停留一日，让学子们随便走走。
　　
　　玉桥来自一首古诗：“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刻着二十四桥历史的古城早毁于末日之战，灰飞烟灭。但这个位置委实太过重要，于是在古城处后来又建了新城。只是末日之战后幸存的人们不愿再回顾文明消亡的悲剧，所以也不愿意叫旧城的名字，借着古诗，命名为玉桥。
　　
　　江北的学子安置在陈涵石所在大船上，原来乘坐江宁过来的大船的江南学子们也并到这艘船，这艘船便是满员状态了。江宁的船留了空舱室给接下来的旅程，赴京路上还要迎接黄河和河间的学子。学子们反正都是初识，而且少年心性本也无可无不可，也不介意。只是原杏璃登船的时候，学子们起哄让陈涵石上前搀扶了一把，原杏璃倒也落落大方的接受了。少女的手温热绵软，陈涵石不免心中一阵荡漾，一时鼻子又有点发紧，连忙深呼吸，稳住心神。
　　
　　一宿无语，只是白天所见原杏璃相貌虽不算天姿国色，却也青春靓丽。尤其如此“波”澜壮阔曼妙动人，加上卤羊蛋不断诱发血里燥热，少年慕艾之心一起，多少有点意马心猿。一晚上鼻血出了两次，凌晨气温降下来，燥热倒是消去了些，终于沉沉睡着。但春梦不断，可耻的大清早又爬起来洗内裤。
　　
　　次日上午，成泳何清风闹着要去玉桥闲逛，陈涵石和丁字库手里有着昨天江北官员送的仪程，口袋里有银子心里不慌。而况江州说山清水秀是算得上的，人杰地灵也能靠谱。唯独就是繁华和省府的玉桥没得比，这心里不免也有点发痒。只是成泳和何清风挤眉弄眼半天，说最好有个江北本地的带路，这样省得人生地不熟的，不小心还吃个闷亏。陈涵石一宿没睡好，这心思就转得慢了点，好半天才领会过来，原来是让他去邀原杏璃。
　　
　　陈涵石这心里也是千肯万肯的，只是多少还有点扭捏。心里也在紧急思考一会儿用什么言辞去说，脚步也就慢了点。何清风性子急，起身就把陈涵石往门外推，成泳笑着也过来搭手。众人正笑闹间，门却被轻轻推开，一只手在推开的门上敲了两下，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热血青年，要不要去城里逛逛？”
　　
　　微黑的肤色，大杏眼，对于女生来说略浓的眉毛，笑颜如花，可不正是原杏璃到了？身后也叽叽喳喳的站了两个女生，手还推在原杏璃背上。大抵和何清风及成泳的角色仿佛了。两拨人打了照面，看着男女两个，以及各自身后又推又拉的同伴，不由得互相笑成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