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私语 (第1/2页)
0.
这是发生在夏末的另一个故事。
那一天，我在那棵老枫树下向她表白了。
凌乱的风，拂动的青丝和漫天卷片。
那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
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失恋。
她当时的表情我至今不忘——
她含着眼泪，用手捂着嘴角，然后不停地道歉。
我有些后悔自己的轻率，因为是我让她变得那么的悲伤。
1.
“阿朔，阿朔。”
轻轻地睁开眼，梦里出现的少女就在咫尺的位置。
这是梦？
当然不是，她是我的女朋友美惠。
相较于梦里的人，美惠一头乌亮的长发剪到了齐肩的位置，唇角带着小恶魔的微笑，如果不是五官一模一样的话，很难想象两者是同一个人吧？
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鼻尖。
“做了什么梦，有没有梦见我呀？”
“才没有嘞……”
“可是，你刚刚一直在梦里喊着人家的名字呀。”
“真的？”
“吃惊了，吃惊了，不过刚才是骗你的。”
“呼。”
不由地长吁一口气。
“下一堂是体育课哦。”
“好想翘掉。”
我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走啦，再不快点就要迟到了哦。”
美惠用手穿过了我的胳膊，用力地想要把我从位置上拉扯起来。
你这样为我着想是很感激啦，不过，这样就碰到胸部了哦？
“我是故意的。”
又来了，我的女朋友小恶魔的性格。
明明很可爱，但是非常喜欢作弄人，据她说，作弄喜欢的人是她的一大乐趣。
“哎呀哎呀，脸红啦，阿朔好纯情……”
“才没有。”
我从旁移开了视线。
你可以明白的吧，当我刚开始和这个小恶魔交往的时候，可是经常被她**到脸红心跳的——她啊，就是那种摆在你看的到，却吃不到地方的葡萄。
“走啦！”
她拉着我的手。
“喂喂，走廊里别跑啊。”
“有什么关系嘛，不然，要迟到了哦？”
又是那可爱调皮的微笑，好啦，我承认自己被迷住了。
不过这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是我的女朋友嘛。
果然，体育课上美惠大展神威。
当她完成一个漂亮的跳马动作后对上了我的视线，她得意地向我挥了挥手。
嘭。
迎面飞来的篮球砸在了我的脸上。
“喂，阿朔，你这小子给我认真一点练习啊！”
“别以为交了女朋友就嚣张了啊，你这个混蛋！”
“竟然是夺走了我们心目中的女神啊，你这个混账啊！！”
这是公报私仇吧？
我说。
2.
放学后，美惠和我一起回家。
周围男生的视线还是那么的刺眼，算了，我见怪不怪了。
“喂，阿朔你这个见色忘友的混球，别忘了比赛的事，不然看哥几个到时候怎么修理你。”
阿东用胳膊勒着我的脖子，额头跳青筋地说。
“知…道啦，放手，很痛啊！”
“阿东。”
美惠提着书包过来。
“哟，美惠，今天也和阿朔一起回家，还是那么的恩爱啊。”
阿东松开手，爽朗地打招呼。
“嗯。”
美惠的笑容闪瞎了男同胞的脸，我发现投向这边的视线杀气更重，当然主要是争对我。
“你这个好运的混蛋，快走吧！”
阿东从后面推了我一把。
我和阿东互相比了个拇指。
“很好的朋友呢。”
“嗯，我和阿东从念小学起就认识了，然后一直玩到了现在。”
当我和美惠一起走出校门的时候，一路闲谈着。
“这样啊，那么比起我来，阿朔要和阿东的感情更好咯？”
美惠撅起嘴。
“这怎么能比嘛，阿东是死党嘛，而美惠是……”
“是什么？”
美惠捉狭地笑。
我这才发现她是在作弄我，便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告诉我嘛。”
美惠拉着我手摇摆着。
我沉吟半晌，对上她的目光。”
“美惠是我最喜欢的人。”
浓浓的思绪化开，回到半年前。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雨后放晴的天，午休课后，抱着篮球进教室的阿东叫住我，神采满溢地说起学校突然转来一个了不起的美少女。
那时候的我因为告白失败的缘故，经过很长时间终于走出了失恋，但是一直处于与恋爱绝缘的状态。
“哦。”
我百无聊赖地把视线转向窗外的天空。
但是当美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呆滞了，我无法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这也是班上大部分男生的反应。
我很快地意识到，我只是平凡的男生中的一个，她或许已经忘了我，就算没有，对于恋爱被拒绝的我来说，还是不要回忆起来的比较好。
那种无言的痛楚又回来了，搅得我心烦意乱。
直到她叫了我的名字。
“阿朔。”
美惠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晕红。
回忆和现实重叠。
“我也最喜欢你哦。”
她小小的双手抓住了我胸口的衬衫，然后踮起了脚尖。
夕阳，在我们身后留下了一抹剪影。
3.
当晨光穿过窗帘间的窄缝，落进屋子的时候，率先响起的却是闹钟的声音。
“今天明明是休息日啊……”
我挠了挠睡乱的头发，胡乱地伸出一只胳膊就想按停柜子上面摆放的闹钟。
当我的指尖触碰到闹钟的一瞬间。
手指就像被烙了一下，我猛然睁开眼，拽过闹钟一看。
7点47分。
“糟了！”
被这么一声断喝，睡意当然烟消云散。
不得不说，周末的闹市区，人真是多到爆。
刚才那个路口的红灯亮了足足30秒，但后面堵着的车才开掉四分之三。
我踩着自行车拼命地在赶。
终于，在约定的场合看见了那个惹眼的身影。
今天美惠穿了一套可爱的私服来约会的，黄色坎肩搭配里面的白衬，底下配一条可爱系的蛋糕裙。
虽然衣服很可爱，虽然脸也很可爱，但是美惠的表情不怎么可爱，应该说有些可怕才对。
“迟到半个钟头！”
我弯着腰哈哈地喘着粗气，偶尔想要抬头说话，却又咽了回去。
缓了缓，我才接上气。
“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那么你可要好好地补偿我喔。”
美惠的唇线微微上扬，似乎没在生气了。
“哈啊，只要我的荷包允许啦。”
虽然之前有为约会打工存钱啦，不过闹市区的消费还真不是我们这种穷学生可以适应的啦。
美惠捧着手，用手指点了点唇间，然后，我几乎看到她头上冒出了灵光一闪的灯泡。
“那走吧！”
她跑上前，挽住了我的手，带着我跑了起来。
“等等啊，我把自行车先停了啊！”
接下来，我们尝试了情侣约会里会做的事。
比如说漫无目的地逛着商店街。
在精品店里选看着巨大玩偶，并目测到她生日的时候该送什么礼物——当然，经济也是一个重要的决定因素啦。
观看天桥下流浪歌手的演出。
去电影院观看电影，再到甜品店里点上一个超大冰淇淋。
美惠一直笑着，让我也觉得犹如置身梦境般的开心。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下一站。”
“还要去啊，快5点了哦？”
“呜！”
“好啦好啦，我舍命陪君子了。”
“是淑女。”
“淑女……哦？”
“为什么要用问句啦。”
“呵呵呵。”
“不许用笑蒙混过去。”
我们一路追闹着，惹来路人侧目的视线，不过身处在幸福中的我们却毫不在意。
美惠口中的最后一站，是一座快要拆迁的医院。
这里是我和美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连那棵曾经表白的大树也记忆犹新。
“还记得这里吗？”
怎么会不记得。
当初美惠拒绝我告白的地方。
虽然原因我问过很多次，但美惠却从没有直接回答过。
最后，我只能自己编造一个理由来自圆其说。
我默默不语，但牵着的手心依然传来了美惠的温度。
“这个地方马上就要拆除了，用来规划高架铁路，而新造的医院也建在靠近城市的地方，能够更加方便大家吧……不过，总有些莫名的伤感呢。”
我更加用力地抓紧了美惠的手。
“美惠，我喜欢你！”
在空旷的土地上，我大声地喊。
远处传来了回音。
美惠的脸上带着红晕，她微笑着，但那模样有些想哭的样子。
“如果……”
嗡嗡嗡嗡。
高架上，呼啸而过的列车把所有的声音都掐断了。
我看着美惠没有声音的口型，似懂非懂。
狂风肆意地掀飞我们的头发，等待着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刻。
“抱歉，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紧接着，她只是微笑着，一如既往。
“没什么……”
风映衬着斜阳，依旧徐徐地吹。
4.
翻翻日历，我和美惠已经交往了3个月。
虽说她作为神秘转校生进入我的生活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但是我和美惠的相识，却要追溯到更久的时间。
依稀记得那也是一个闷热的夏天，太阳的毒辣和蝉声的噪鸣都复刻着窗外的景象。
篮球在天空中缓慢地划出一道轨迹，然后砸中篮筐，发出一声闷响后弹开了去。
“好热啊……”
在这样的太阳底下，大家似乎都鼓不起干劲。
“喂，阿朔，没投进的捡球啊。”
阿东用拇指向后扬了扬。
嘁，之后不过就有一场友谊赛而已，用不用得着这么拼命啊？
“阿朔，你的心声都漏出来了啊！”
“不，我是故意说出来的！”
虽然不爽，但是我还是追着篮球滚动的路径慢腾腾地挪动着。
汗水顺着睫毛而下，模糊了眼睛，总感觉就连地面都被晒得扭曲了。
球滚动的速度比我快多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滚远了，滚到了一个树荫下乘凉的少女脚下——她似乎正在看书，没有注意到。
我回头看了一眼，阿东那些家伙纷纷作出了驱赶蚊子一样的动作，我想这大概是他们独特的应援方式。
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捡个球。”
低头看书的少女扬起了头。
遮阳帽的帽檐下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她伸手挽了挽鬓发，对我露出了微笑。
仅仅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我的心脏狠狠地跃动了一下。
该怎么描述呢，我想，这种感觉就叫做一见钟情吧？
“给。”
她轻轻地捧起了球。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一定是因为看呆了，才迟迟没有接过球。
不过，那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和遮阳帽的打扮，实在是她适合她了。
“啊，谢谢。”
终于愣神回来的我不知理由地向她鞠了个躬。
如果站在对方的立场，应该会觉得困扰吧，又不是小学生。不过，对于连衣裙少女来说，她只是恬淡地微笑了一下，然后点头离开了。
就像某个温文尔雅的大小姐一样，这是美惠给我的初印象。
再后来，我和朋友们来医院附近空球场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了。
5.
“喂，阿朔，你有没有搞错啊，虽然最近不自然地热心于练习是好事啦，不过怎么想都很奇怪吧。”
“别废话了，老地方见！”
“今天不去了，那边很远还要骑车过去，而且今天这种天气谁知到什么时候会下雨？”
阿东单方面地挂断了我的电话，手机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真没义气！
这点风算什么，就算下雨也没啥大不了的，而且，雨不是还没落下来么。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确实压得很低，不过我还是在后座架上夹住了篮球，跨上了单车。
来到了原本就有些冷清的篮球场，这里其实是靠近医院的一个公园，因为医院实在地处太偏，附带的来公园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偶尔撑着伞的路人对我投来了奇异的视线。
我双膝屈伸，高高地跃起，随着双手投篮的动作，手中的篮球在雨幕中划出一条抛物线。
胡乱的投球毫无章法，砸中了篮板，像是申诉不满一样，发出了沉重的噪音之后，滚落到了地面上。
不由地叹了口气，自己真的像个笨蛋一样。
这种天气，连衣裙少女怎么可能会来嘛。
视线追逐着越滚越远的篮球，脚上却像灌了铅。
“算了，回去吧。”
然而，球却突然静止了。
它触碰到的是一双素白色的球鞋。
我的视线上扬，心脏不由狠狠地悸动了一下——是连衣裙少女！
她打着一把花伞，不过脸色有些苍白。
“给，你的球。”
“啊，嗯。”
“男孩子多运动是好的，不过要注意身体，雨淋湿了可是会感冒的。”
“啊。”
我只能木讷的回应。
她的声音相较之前，要纤细了许多，不过虽然见过她的次数不少，但和她说上话的记忆也仅有一次，对此，我不是很有把握。
“那么，我要走了。”
她转过了身。
“啊，等等！”
或许打篮球的人都是一群思想单纯的行动派呢。
少女停下脚步，露出了略微诧异的表情。
“那个，要不要一起躲一下雨？”
事后想想，这个搭讪的理由简直烂到爆。
连衣裙少女想到了什么，咯咯一笑，我当时真是死的心都有了，不过她好歹没有让我太难堪，而是点了点头。
我们两个算是躲进了一处能够避雨的雨棚下面。
不过一时之间无言的沉默，默然听雨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我搜肠刮肚，想要找些有趣的话题，不过在肚里反复打好的腹稿，到了嘴边就变成了——
“今天天气真糟啊。”
“嗯。”
“……”
“……”
好想死！
“那个，你好像很喜欢看书呢？”
“欸？”
“那个，每次看到你的时候，似乎都捧着书呢……啊，也不是故意去看，不，应该说是偶然看见的。”
“嗯，是的。”
连衣裙少女面颊微红，低着头去看她搅弄的手指。
哇，这么近看的话果然好可爱。
“那个，你喜欢看一些什么书？”
“《麦田里的守望者》，《简.爱》《雾都的孤儿》，《呼啸山庄》，《飘》啊之类的，最近我在看海伦.凯勒的《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之前的话有一段时间迷上儒勒.凡尔纳的小说，看完了凡尔纳三部曲、《地心游记》、《绿光》等一系列的作品，对于那样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真是让人惊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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