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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 38:Lay Back(四面出击)

Chap 38:Lay Back(四面出击) (第2/2页)

所谓的GrandSiChuan,位于雷哥公园内,就在QueensBlvds边上。是一家川菜馆,在对方单位后门200米外,想必是公司外卖伙食不佳,员工们偏爱外出觅食。我迅速前往搏击俱乐部的户外洗手间换上一身休闲装扮,挎上银色小包,随即驱车疾驰,直奔川菜馆而去。到了店门前张望,男子坐在屋尾,要了半只烤鸭,正眯着眼看头顶电视足球比赛。此人面容温善,戴着金丝边眼镜,先前我与之已有接触,便随便点了几只冷菜,端着饭盘走近,悄无声息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G先生,你没有在等别人吧?我可以坐下吗?”男子已吃了大半,显然是孤身一人。
  
  “诶?怎么又是你?”G先生显得有些慌乱,抓起手机预备结账,道:“你到底想怎样?上回受伤已送你去了医院,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你干嘛总在跟踪我?居然追到了这里。”
  
  “中城雀儿喜血洗当晚,你与A女士为何出现在十字箍酒店附近楼里?在公车上,我分明瞧见掩盖在毛衣下的血迹,难道那件杀人大案是你俩干的?”面对这种人,任何盘道都不济事,最佳方法便是先提出一个结论,嫁祸到他们头上,然后缓缓灵魂直击。
  
  “小姐,你可别信口胡说,这种事不能随便开玩笑,我可不想因救你惹来一身麻烦。”他不待听完便拔身走去收银台,行至一半回头扫了几眼,见我含笑不语,便像蔫了的茄子走回原处坐下,为自己点起一支烟,问:“好吧,那晚咱们的确在附近活动,但与你所说的血案无关,既然你要敲诈勒索,那就做一个交换,让这件事过去。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G先生,我只想向你表达救命之恩,你有些误解我了。”想着,我将如何遭遇他们,又是如何对他们产生兴趣以及诸多表象描述一遍。男子听着听着,脸上的烦躁一扫而尽,替代而来的是困惑,活像在观测餐盘中的龙虾般望着我,问:“不过,你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我实在太好奇了,你俩的行为很另类,叫人不论怎么想都难以理解。我总会在生活中遇上这类事,哪怕被人当做精神病也想要答案。如果得不到解释,我会比死了还难受。”
  
  “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既然那么想知道,我不希望你拿去用作他途。事实上你所谓的A小姐,她是我老婆。”男子搓揉着脸,忽然长叹一声,道:“我感觉我们就快要完了。”
  
  “快完了?什么意思?难道她得了重病?”我自是大吃一惊,问:“或者说雀儿喜血案后,你们被人盯上惹麻烦了?”
  
  “不,我所指的不是这个,而是情感与家庭。”男子续接起一支烟,开始向我娓娓道来。
  
  G先生与A女士,均毕业于常春藤盟校,两人在校园时代便是恋人。出社会后他们又历经了长达五年的爱情长跑,购置了自己宅子后,他们携手步入婚姻殿堂,并至今已度过了七年时光。然而岁月悠悠,两人的关系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时间痕迹,如同许多老夫老妻,激情渐渐归于平淡,即便尝试变换形象,也再难激起最初的心动,彼此间产生了距离。尽管内心深处爱着对方,面对这份日益淡化的情感纽带,他们却不愿就此放弃。正是这份不舍,让G先生在某个静谧的夜晚,脑海中灵光乍现,萌生出一个既古怪又新奇的点子。
  
  “既然差不多快要成为陌生人了,那咱俩索性就当回陌生人,你觉得怎样?”
  
  于是两人暂时分居,开始以各种身份制造机会在生活中相遇,试图从中迸发火花,再度品味初恋的美好。自二月起,G先生与A小姐为自己设定了许多身份,一块在超市盗窃的扒手;午夜街角邂逅的单身男女;森林小丘晨跑时的健身者;再或者是出门旅行,故意买票待在同一架空客上等等。十字箍酒店激战当晚,他们自我拟定了特工身份,为了将戏份演足,事先读了许多相关书籍,并上网咨询了退休特工了解细节,于两栋楼之间捕捉对方。
  
  “但那一次我们演砸了,才行进一半,就被酒店保镖们发现。他们蜂拥而来,我与A女士只得落荒而逃,通过两个多小时的周旋,才勉强摆脱围捕。事后我俩在星巴克相聚,然后混到很晚才敢坐公车回家,就那样遇见了你。时至今日,仍感到心有余悸,总之曼哈顿是不会再去了。”G先生将手一摊,从怀中曲曲折折掏出一本红皮簿子,推到我面前,苦笑道:“总之,我们就是生活中的无聊人,一块写日记,将来要邮寄给对方,我这一本叫做红之书,她那本叫做蓝之书,将共同记忆写下来,大致由来就是那样。”
  
  “这个点子真是帅呆了,果真是你构思出来的吗?听着,G先生,我觉得你俩真的非常棒,能摆脱十字箍酒店保镖追捕却毫发无损,哪怕比起退休特工还要出色。”我听得不勉动容,一把握住他的大手,感叹道:“实在是太浪漫了。其实,那一晚我就在酒店,晚间出了大事,我又恰巧在街上,就是那样撞见楼内有人拍照,结果却被当作贼,与你们不期相遇。”
  
  “呵呵,我也觉得这个点子很棒,但似乎效果不大,我们依旧没有找到感觉。”男子留下一张名片打算告辞了,说:“月神花,如果你有什么创意,可以告诉我,大家交个朋友。”
  
  G先生与A女士的谜面水落石出后,我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布鲁克林,神鬼侠探与老戴已摸到了传说中女生B的住址,打算晚饭后过去找她谈谈,以便搜集更详细的亲历者见闻。
  
  胡德似乎已听戴斯蒙介绍过骁鸷所谓何物,但他对我依旧心存怀疑。一见面便拉我入席,追问我在恶魇所见所闻又是怎么回事。假设那是同一件旧闻,关键的分歧出在试验当晚。侠探讲述的后续在我记忆中并不存在,因为主要肇事者在当晚至少死了三人。至于女生B早早离开了地下室,残余的一名男生也许被咬死了。而且,不存在之后的那场纵火,大火自实验当晚已燃起,如果波及到周边精神病院,多半就是在这一晚。
  
  “完全不同的感官体验,虽然细节部分都一样,但出入实在太大了。”胡德听得津津有味,又问:“那么,你是否看清那些男子,传奇般的A女生究竟长啥样?”
  
  “那个女的被人结结实实捆在椅子上,见到时四周一片漆黑,或许就是你形容的电灯跳泡全炸了,我似乎踢到了女生B,她是一名决策者,对四个男生颐指气使。从她口中得来的讯息,她提到女生A拥有蛊惑的魔力,你只要望着她就会不知不觉自杀上吊。”我浅抿一口香橼水,叉着薯条沉思,补充道:“我所附足的人,在实验前做过出格举动,所以被旁人制止并捆绑,因此才得以幸免。至于面目我难以看清,魔魇里一切都是抽象的。”
  
  “无妨,那么声线,口吻,以及肢体语言,你总该记得吧?那样就行了。”老戴笑吟吟地望着我,不住同神鬼侠探耳语,当胡德听闻我参与过大破孔地亚石峡,不由肃然起敬。他朝我伸出手,惊叹又是一位奇人异士,若能与巫师好好打配合,堪称相互辉映的绝世双璧。
  
  “我的信心又回来了一半,没准咱们真能成事,若能破了绞首教室这件悬案,对大家都有好处。一来你们能更贴近雾妖杀手踪迹,二来我能作为参与者扬名立万,既然吃完了,那就直奔主题吧。”胡德打了个响指,带着我俩走进希望球场周边的某栋中古居民楼。
  
  有条人影站在民居前的大树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那是海象探长,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据说那叫英国人的礼仪。相互寒暄一番后,我向他汇报了雷哥公园探访G先生的所得,海象探长若有所思,但却什么都没说,并将讯息记录了下来。
  
  我们所要去往的地点,位于这栋破烂公寓的五楼,从树下往上打量,可以瞧见一扇映着红光的小窗,因对方家中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所以登门拜访是相当鲁莽的。推门进入门厅,一股潮湿的霉味直透鼻翼,屋内温度比起户外还要冷,简直叫人瑟瑟发抖。杜兰皱了皱眉,朝我等招招手,一行人登上老式电梯,就这般吱吱嘎嘎地上达五楼。
  
  单元内居住着一名年近五十的妇人,浑身穿黑并裹着羊毛坎肩,脸上果然有烧伤的印痕。当见到站着三男一女,便隔着门缝轻声询问这是要干什么。杜兰从怀中掏出一个来历不明的证件晃了晃,声称需向她打听枫林高纵火案的陈年往事,妇人思虑片刻,不断在说你们人太多了,最终只准海象探长与我入室,其余两人等在寒风凛冽的廊道间消磨时间。
  
  “一切由我来询问,你只管负责笔录。”趁着妇女进厨室煮红茶,杜兰关照一番,然后插起十指闭目养神,双方坐定后,他率先开口,问:“几天前,枫林高再度发生命案,目前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没有定论,我们听人说起几十年前在该校发生过一起纵火案,以及各种相关传说,却又不甚明瞭,这才找来了这里,希望你可以谈谈。”
  
  “时间太久了,四十岁以后我发生过一场车祸,脑部受到影响,丧失了许多记忆。”妇女自管自搅着清茶,答:“就连去年的事我也常常记不全,恐怕帮不了你们什么。”
  
  四周弥散着一股淡薄的药粉味,虚无缥缈的波西米亚民谣歌曲在屋内回荡,单元既脏又破,妇人只开着客厅一盏小灯,四周显得很暗沉。我听着俩人交谈,打量着周边环境,望着煤气台前闪烁的火光,不觉有些昏昏欲睡。总之,这个居所给人一种特别压抑的感觉。
  
  “火起时你人又在哪?那只女式手表有什么特殊,为何警方会将嫌疑锁定在她身上?”
  
  “这些我更记不住了,总之烧死了许多人,大家都感到害怕。”妇女啰里八嗦一通,所说的全是废话,总而言之一句话,因年代久远她都忘了,更不愿回忆往事。
  
  “好吧,那么打扰你休息了。”杜兰什么都没问出,只得与我悻悻然踱出大门,重新回到电梯井,他才道出结语,说:“那个女的并不是女生B,而是窃皮者。”
  
  “什么意思?难道她不是人类而是某种妖怪?”恰逢此时,黑衣女人借着重新锁门,探出半个脑袋四下张望,狐疑的目光停在了我身上,不由叫人毛骨悚然。我本能地跳到神鬼侠探背后,怯怯地说:“你快闭嘴吧,这些话似乎被她听了去,一会儿追过来就完蛋了。”
  
  海象探长笑而不答,只是拽紧我腕子走入电梯,直至出了民居来到户外,方才解释起来。
  
  所谓的窃皮者,是指冒用他人身份的流浪汉,他们在生活中与对方认识,或者曾经照料过对方。待到当事人死亡或失踪,盗用她的红蓝卡以及SS账号,以此来勉强度日。换句话说,真正的女生B也许早已不在人间,她的旧居已被他人霸占。为何杜兰会做出这种判断呢?因为妇人身上透露的,是一股颓唐落魄之气,按照描述女生B拥有难以理解的魅力,她应该是另一种人生。哪怕落难,人的精气神这点,也不会变。
  
  最关键的一点,按照胡德的描述,女生B拥有极高验力,一切源自外界的袭击都无法伤她,只会反噬到自己身上。那么,她又怎会遭遇车祸并丧失记忆呢?因而此人多半冒名顶替。
  
  与此同时,皇后杰克逊高地35街民居楼里,S正在享用着巫师亲自下厨的海鲜色拉和牛肉火锅,男孩不断出入厅堂,很快将小桌摆得满满,俩人蘸着酱料吃得不亦乐乎。
  
  “我的手艺不错吧?知道你喜欢海鲜,我起了个大早,特地配了食材,过去没尝过吧。”酒足饭饱后,Eric一面收拾一面询问着S的感想,问:“要不要给小苍兰带点回去呢?”
  
  “对了,你说有事要与我谈谈,难道是想问我对海鲜色拉的感想吗?”S坐正身子,问。
  
  “要说什么事呢?我已经忘了。”巫师耸耸肩,催他说:“过来帮我一起洗碗吧。”
  
  户外又下起牛毛细雨,扑打在毛玻璃上,与厨室的水声,挂钟的走针声与隔壁屋里的电视声融为一体,显得既喧闹又静谧。S与巫师各忙各的,彼此间保持着沉默。他偷偷扫了男孩一眼,Eric正聚精会神刷着四喜铁锅,于是,S只得三缄其口。
  
  “Saphen啊,没和家里通电话,待这么晚的话可不行啊,父母会担心你的。”巫师家俩位老人异口同声发问,用意很明显,那就是赶他走,他们年事已高需要休息了。
  
  “啊,爷爷,把这几只碗刷完,我就会立即回家。”S帮手巫师将碗碟置入烘干机,抓起外套出了门。他与男孩道别,说:“再不回去又要被老妈骂了,她啰嗦起来没完没了。”
  
  “得了吧,你有多久没回家了?上回你爸在街上偶遇时还问我,新租的集体宿舍在晨边高地哪里?这是急着回老宿舍吧,有家之人真幸福。”巫师调侃几句挥手道别,却没再进屋,依旧站在门首注视着他。当S下到电梯前,男孩忽然趿着拖鞋快步追赶,一把握住他的肩头。
  
  “怎么了,Eric?”Saphen本就木纳,自是一脸茫然。
  
  “在那间第四教室,我没有看见Josh.Carver,明白吗?当人死后,魂魄不会立即脱离肉体,它将徘徊在死者周围,”巫师问他要过一支烟,退到气窗前点燃,叹道:“因为它很轻,如果所处的是无风环境,那乔什会留在被封闭的旧校舍内。我自小就能看见这一切,所以感到无比恐惧,但在那一天,我没见到他,那也表示说,乔什死在了旧校舍以外的任何地点。”
  
  “无风环境的密室,一具高高悬挂的尸体。”S思虑片刻,问:“你想说,我的推断是正确的,乔什根本没有自杀,而是在他处遇害后被拖去第四教室,伪装成自杀的,对么?”
  
  “是的,但最可怕的是,我却意外地看见一个,身上浮现出绿色花纹,满头满脸淌着血污的高大女人。它倒悬在教室天花板上,那东西就是不眠者。”冷风吹过,巫师浑身颤抖。
  
  “倒悬?你是指像小苍兰那种吸血鬼般行走在天顶吗?这女人有什么特征?”
  
  “不,她是僵硬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我也不会相信。它远比小道消息形容得更可怖,更凶残。不眠者在人群中注意到了我,所以那天我不敢逗留,情绪也很异常。如果我们继续调查下去的话,恐怕会遭遇不幸的事。”猛然间,巫师一把抱住S的双臂,整个人跪倒在地,惊惧地大叫起来,道:“我好怕,我真的好怕,虽然开始时我告诫自己,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Saphen,你看我的手,直到现在仍不由自主地抽搐,停不下来啊。”
  
  “不会有事的,如果传闻真的存在,也不必担心,我们并非在调查陈年往事,而是为了找出谋害乔什的真凶,从没想过要去揭开不眠者的秘密。”S不住宽慰着巫师,叹道:“而且,调查雾妖杀手,乔什的死因,也与不眠者没有任何关联。我知道你是为了雄心一代。”
  
  “我很抱歉,”巫师扶正身子,叹道:“只恐怕,事情的走向不由我们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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