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飞行员的恋歌（上） (第1/2页)
0.
这个世界是很宽广的。
就像吟游诗人故事里所描述的那样——
层峦迭嶂的山川，浩淼无际的海洋，每一片青空之下，都居住着不同的人，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
我希望的，就是邂逅。
去邂逅那更宽广的天空，以及那些未知的事物。
我叫艾尔，是个飞行员。
1.
在莫德森的土地上，我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
我们习惯地称呼自己为凡尔特人，意喻为“风之子”的意思。
乘风飞翔是我们的特长，当然啦，我所说的“飞翔”是借助飞行器在天空中翱翔，几乎每一个凡尔特人，都是天生的飞行员。
因为地势的缘故，方圆几千里都是一望无际的山川，最近的村子也相隔在千里之外，所以飞行器，是莫德森大陆上，唯一通用的交通工具。但饶是如此，飞行器也很受到风势和路途长短的影响，所以只有要求最娴熟的飞行员，才被允许穿行在这片无垠的空域上。
凡尔特人就在这片独特的土地上生活了上百年。
但是，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会比想象的更加宽广，正如那个偶然路过的吟游诗人所描述的那样：飞跃过亿万山峦，追寻着星辰之光，在那分割世界的大裂谷的后面，有着许多不同的风景，许多新鲜的事物，还有像我们一样的人类，在以完全不同的姿态生活着。
我想见见他们，我想去冒险，还有——
我想要穿越那片，被人们成为无法逾越的大裂谷。
这个梦想，一直从我六岁的时候，延续至今。
只是，对于当年只懂着仰望天空的小鬼来说，
现在的我，已经是公认最出色的飞行员了。
埃斯梅特，是莫德森大陆上每年一度的飞行员竞技项目，而我，是史上最年轻获得三连冠的卫冕冠军。
不是我自夸，现在的我，是最棒的。
今天是我16岁的生日，而这一天，正好是我启程的日子。
2.
最后地检查了一遍飞行器的状况，我合上了引擎盖。
回头看一眼，母亲和父亲，就站在家门口，目送着我。
母亲的眼睛很红，昨天一定是哭了一整晚，虽然对于这一点很抱歉，但是凡尔特人天生就流着飞在天空中的本能——而我，又是这其中最强烈的一个。
他们一定早就预见过会有这么一天的吧，所以当我说要飞上天空，去看更宽广世界的时候，母亲什么话也没有说，父亲则微笑地对我点了点头。
“凡尔特是风的孩子，总有一天会随风远行——我为你骄傲，我的儿子，如果有一天，累了，就回到这里，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一抹碧色，如同明镜一般。
就连风也是往顺风的风向吹拂着，像是在为我的远行祝福一样。
我看了看时间。
“啧，真慢。”
今天是我出航的日子，不是早就和梅琳说过了么。
“艾尔！”
姐姐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气喘吁吁，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篮子。
“这是西椰果，你最喜欢的，我趁早上给你摘的——还有，这个今天的便当，零食。”
她把篮子塞给了我。
呃，这是出去冒险又不是去郊游。
“谢谢你，姐姐。”
“呜，我的小艾尔。”
姐姐抱住了我。
已经不小了，话说，姐姐你抱的我这么紧，我就快要窒息啦。
好久，姐姐才控制住了情绪，和我分开了。
“如果，不想飞了就回来——应该说不要去才好呢！”
我说姐姐，这种话不是该对正准备出行的人说的吧？
“好了，好了，姐姐，梅琳呢？”
姐姐摇了摇头。
“咦，她还没有来吗？安利柯婶婶说她一早就出门了。”
“哎，算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再等下也没意思，或许她压根不想见我也说不定。
我和母亲，父亲拥抱了一下，拉上了护目镜。
上了飞行器以后，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又回来了。
扑面而来的风真的很舒服，父亲说的不错，我果然是风的孩子。
父亲最后帮我检查了一遍螺旋桨的运转，我们相互比了一个拇指。
飞行器开始沿着草坪缓缓的滑行，这是最后告别的时间了。
或许，我离开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天空中的冒险，历来是如此。
我又回望了一眼，生活了16年的小木屋，虽然简陋却很温馨的家。
父亲，母亲和姐姐的身影，都在身后变得细小。
我挥了挥手。
“我一定会回来的——”
在祝福声中，飞行器的滚轮收进了副仓，一个60度仰角，窜入了天空之中。
3.
最开始的一段行程是相对平稳的。
最容易的走法是从昆泽西出发，然后按照飞行网道，途经伯莱因，法兰，思博耳曼，最后再到爱因纽特，这样走的一个好处就是稳妥，不仅能够补给的村落众多，而且在飞行网络上，还有巡航的移动加油站，不过走飞行网道也是极花时间的，这等于说绕行了大半个圈子才能到达目的地。
最简单的就是从昆泽西沿直线飞往爱因纽特，这样虽然路途艰难了一点，但时间可以缩短一半，大概只需两天一夜的行程，途中大概会有岭风的气旋，不过对我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
我决定的就是简而易行的办法。
这不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但无疑将会是最远的一次。
在天空飞行，其实最重要的是耐得住寂寞，考验技术的通常只是整个漫长旅途的一小部分，既然这样，让我们先来杯蜜儿斯果汁，聊聊我英勇的冒险故事吧。
什么，我的鼻子才没有变长呢！
窸窣，窸窣。
用来堆放我旅行口粮和补给品的后驾座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欸？”
“喵。”
“事到如今用这个已经蒙混不过去了吧？梅琳！我已经看到你的马尾辫了！”
“被发现了，那就没办法了！”
没错，这个噗啊一声，从旅行包里钻出来的，有着一头玫红色头发，扎着马尾的女生，是我的青梅竹马。
“人家憋在这包里超难受的。”
“我再问你搞什么啊——等等，你从我的旅行包里爬出来，那么里面准备好的东西去哪了。”
“诶嘿。”
喂，这已经是装可爱也没用了吧。
“梅琳！”
“因为就算人家要求一起去，艾尔也会拒绝的吧？”
“这不是当然的嘛，这又不是去野炊啊！”
“所以梅琳就偷偷溜上来了。”
对于那个绞着手指，转移视线的笨蛋，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总是尽添乱。
无可奈何之下，我掉转了航向。
“咦，怎么好像往回飞了！”
“当然，我要把某个笨蛋送回去才行。”
“咦，笨蛋是指……？”
我转过头无力地白了她一眼。
“？”
梅琳，只有笨蛋才会歪着脖子把这个问题想半天哦。
过了会，梅琳的脸鼓了起来，就像一个涨红的气球。
“呜，艾尔你是说我是笨蛋吗！”
“本来就是。”
“呜哇，艾尔欺负人！”
“笨…笨蛋，别乱动啊，飞行器在晃了！”
“呜……”
虽然好不容易，但梅琳总算安静了下来。
“真是头疼，开出来都2个钟头了，现在又要花时间回去，一来一回就因为某个笨蛋浪费了4个钟头。”
“你又说笨蛋了！”
“不是笨蛋是什么，你把我备用的口粮和必需品都丢掉了，如果我再迟些发现的话，我们非得饿死在旅途上不可。”
“反正去爱因纽特的路上不是会有补给点的嘛。”
“哦？这点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的嘛。”
“什么嘛，那种小瞧人的口气。”
“我不是小瞧你，我不是也说了嘛，这趟旅行不是去玩的，或许会很危险哦。”
“……”
“也许再也回不来莫德森了。”
“……”
“就算再也见不到梅琳的爸爸妈妈也没关系吗？”
“没——怎么会没关系嘛！”
梅琳漂亮的大眼睛里蒸出一团水雾。
“但是见不到艾尔绝对不要！”
“……”
即使是个笨蛋，但也是一直在为我担心的啊。
我就满怀感激地接受这份心意吧。
“梅琳，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的，然后就丢下人家一个人——不管，人家也要去！”
“不要任性。”
“明明艾尔才是最任性的一个！明明大家都过着安稳的生活，却说什么要一个人去穿越危险的大裂谷，伯父伯母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也是在担心的吧，还有安雯姐姐也是。”
“……”
梅琳的话让我无法反驳。
“至少，让我送你到爱因纽特，好吗？”
2.
有梅琳加入的旅途虽然算是不再无聊，但该怎么说呢。
“哇，艾尔，那个是芦苇滩啊。”
——这家伙也太烦了点。
看到什么都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我从窗口向外眺望。
所谓的芦苇，就是一种大概20余米高的植物，它所生长的环境是一片沼泽，如果陷进去的话绝对会完蛋的。但是聪明的阿尔波尼人利用芦苇的支杆，搭建了类似弹簧床一样的缓冲带，又用绳索和硬枝搭建了家园——他们是少数能够在这个恶劣环境下生存下来的民族。
“下面的人似乎在招手。”
“去打个招呼。”
我把飞行器降低了一点，然后盘旋交替了三次，这个动作，在飞行员的用语里就是打招呼的意思。
“啊，升空了。”
不用梅琳的提醒，我也看出来了。
阿尔波尼人这边因为身处在沼泽的缘故，能源有点匮乏，所以他们这里飞行器比较稀少。不过所有莫德森的子民都是天空的孩子，他们驯养了一种叫做蜻蜓的生物，可以利用那个做短途的旅行。
“咚咚。”驾驭着蜻蜓飞上来的男人叩了叩我的舱门，我放下了透明的舱盖。
“你好，我叫波尔。”
“你好，我叫……。”
“嘿，你是艾尔，埃斯梅特的冠军。”
“三届冠军。”
“好吧，三届冠军。”
“你的语气听起来有点酸酸的，波尔。”
“嘛，下一次的比赛，我一定会击败你的夺取冠军的。”
“用你的蜻蜓吗？”
“艾美拉最高的时速可以达到500公里。”
“哇哦。”
“怕了吗，艾尔。”
波尔得意地拍了拍坐骑。
“绑紧你的防护带，戴上你的护目镜，冠军接受你的挑战！”
我啪地一声关上了舱盖。
“系紧防护带，梅琳。”
“你们男生真讨厌，老是为了一些无聊事认真起来。”
尽管说着这样的话，但梅琳还是乖乖的系上了防护带。
波尔又叩了叩舱门，比了比倒计时的手势。
3，2，1……
我们同时冲了出去。
蜻蜓不愧是速度很快的生物，四只翅膀煽动的频率就像蜂鸟一样。
不过我这里的蜂鸟不是指天空护卫队的那个移动要塞啦，而是指飞行器的一个型号。
而我的型号则叫做鲨鱼。
是一款特别开发，并以传说中生物命名的超速飞行器。
芦苇海中飞行，需要注意的是千万不能太靠近穗的部分，否则螺旋桨很容易切碎那些细穗，导致管道堵塞，或者动力炉熄火，不需要机械动能的蜻蜓，在这方面的优势可谓是浑天独厚。
波尔得意的在我前面绕行一圈，一个箭势朝着那两条芦苇杆的夹缝中穿行了过去。
技术不错嘛。
不过我好歹也是冠军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认输嘛。
“梅琳，抓紧了！”
“不要啊，不要再快了啦。”
收在底舱里的活动板被弹开了，推出两门能量喷射装置。
“让你见识一下，这个为什么叫做鲨鱼，因为还没有猎物能够在我的嘴下逃生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琳的声音刺破了天际。
让整个芦苇海的芦苇，都抖了一抖。
3.
在我把飞行器停靠在芦苇海岸边的时候，梅琳已经吐得稀里哗啦的。
啊，一时间兴奋过头了，做了好几个凌空回旋，还有一些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特技动作，哎，这有一半的过错在我啦。
“呜，根本就全都是你的错啊……呜啊。”
梅琳说完这句，又伏在巨石上吐了起来。
你不跟来不就好了嘛。
这里是芦苇海的尽头，是一片巨石围成的坝栏。
又等了一会儿，波尔才姗姗来迟。
500时速肯定是骗人的！
“哇，你好厉害啊。”
“我是冠军嘛。”
“心服口服，不过下次比赛我一定会努力追上你的。”
“那可要好好练习了啊。”
我和波尔对了一下拳头。
“话说，艾尔，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说是要去穿越大裂谷的话未免太惊世骇俗了，还是说去爱因纽特好了。
“爱因纽特啊，不过你真的选择了一条‘特别’的路呢，这也是冠军的自信么。”
“差不多吧。”
“就算你没问题，不过这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的吧。”
波尔看了看在边上还保持着虚弱状态的梅琳。
“如果这家伙能够知难而退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不行，我要……去！”
梅琳的小脸煞白，和她说的话正相反。
“那真是没办法了呢。”
波尔插着手笑，转身去解下蜻蜓上绑着的旅行包扔了过来。
“？”
“这就当做刚才比赛的奖品吧，你会用到的，冠军！”
波尔眨了眨眼。
事实证明，波尔是属乌鸦的。
原本还是一朗无云的天空，雨积云却是越聚越多，天色变得阴沉起来，眼看是快要下雨。
“怎么办啊？艾尔。”
“雨中飞行是小事啦。”
“但是艾尔的脸色不好啊。”
“下雨倒是没什么，因为再过去一段距离的话，就是山峦区域了，受到这一带气旋的影响，多雨是正常的，不过雨水冲刷的话会有很大几率引发山体崩落或者泥石流，这就有点难办了。”
梅琳的小脸煞白，抓着我衣服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
“知道害怕了啊，这里还是小菜一碟，听说大裂谷里的气候才诡异的厉害，看你还敢跟着我。”
“呐，艾尔不怕吗？”
“不怕，越危险的地方我就越兴奋，这才叫冒险吧。”
“呜，艾尔是笨蛋！”
“你不用这么大声也可以的，所以说女生就是麻烦，放心吧，在到达爱因纽特之前，我会安稳驾驶的啦。”
“那要怎么办？”
我白了梅琳一眼。
“怎么办，只能绕行了吧——不过可以利用这一带的上升气流，坐一次高空滑梯。”
“上升气流……高空滑梯？”
“呜，我真是笨蛋啊，竟然会跟你讨论这种东西。”
“艾尔，又小瞧我！”
“别啰嗦，坐稳了!”
我一拉遥控杆，让飞行器尽量贴低一点。
这附近的地势比较平坦，是一个草原带，不过这块区域并不是一个特别好的居住场所，因为受到这一带的气候影响，雨水相当的频繁，一年有一半的时间，是一片汪洋的状态。
再飞过去一段就是山峦区域的入口，一旦进谷，就是一个只能够望见天空的巨大迷宫，在某些特殊的区域，更是有让仪表盘失灵的可能，尤其是当暴风来袭的时候，是最危险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脑袋上会掉下许多的落石，说真的，就算是普通的情况下，我也不想尝试，更何况现在还带着梅琳。
不过经过历代人的开发和探索，其实也发明了一种不用冒险就能够穿越的办法。
这种方法就叫做高空滑梯。
利用分布在某处的上升气流，可以避过这一带山谷的低压气旋的吸力，直接从云端之上越过去，不过这些上升气流被称为登入口，出现的位置每次都不固定，需要仔细地寻找，一旦错过了，或许就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随着不断驶近，挡风屏和舱门上已经蒙上了一层雨幕，看来我们已经进入到这个阵雨的边缘地带。
“呐，艾尔，要不我们在这里等雨过去吧。”
不得不说，这个确实是个办法，就梅琳那个脑瓜子能够想出这个主意已经算不错了，不过，先不论这里的地势平坦，很容易被暴雨淹了不说，我也没有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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