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飞行员的恋歌（上） (第2/2页)
我的眼睛搭配着飞行的经验在四处搜寻着，登入点和别处的景观通常有着决然的不同——它会沿着一个障碍物向上不断地爬升。
啊，找到了！
“梅琳，闭上嘴别说话，小心咬到舌头，抓紧了！”
“哇啊啊啊，艾尔，要撞上山壁了……”
“笨蛋，别说话！”
我再度开出了喷气装置的加速，仪表盘上的代表时速的指针在不断地攀升。
眼前的山壁在视线中不断地放大……
就是现在。
我操纵杆拼了命地往回拉。
“嘭！”
飞船在经历最开始的震动之后，猛然变向，朝着天空如火箭一般蹿升了上去。
“唔啊啊啊啊……”
“哇哈哈哈，刺激吧——我们成功了，梅琳。”
“你要早说啊，笨蛋，艾尔，我还以为刚刚要死了呢，连最重要的表…都没有……”
“你在咕哝什么？”
“吵死啦，笨蛋，呜呜呜……”
竟然被笨蛋说成是笨蛋了……
算了。
上升气流带着飞行器不断地向上攀升，这个情况下必须把螺旋桨给收了，并且改变机翼的朝向，尽量的增大受力面，不然，强大的风压很容易把飞行器给强行“扯”坏的。
不过好在我的“鲨鱼”够结实。
等到飞行器攀越过了高耸的山峰之后，我们已经突破了最下边围绕山峦的雨云，这样的高度大概是海拔5000米左右，一般是靠飞行器自己，是无法达到的高度。
“呜哇，好高。”
“嘿嘿，没见过这样的景**，感谢我吧。”
“明明是艾尔而已，却装作很了不起的样子。”
“哼，懒得跟你说，我要吃便当了。”
“呜哇哇，驾驶怎么办啊。”
“笨，有空多念点书了，乘高空气流至最高点之后，就是一条平坦的高空滑梯，这里的气流会直接把我们送到山峦的对岸的，在这之前，不用控制也可以——不，应该说不能控制才对，因为贸然操控的话会偏离滑梯的航道，是很危险的事情，5000米高空的气流可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咕咚。”
“……”
对应我大发善心才说的基础讲座，竟然以咽口水来回应哦？仔细一看这丫头的视线不是明摆着在盯着我手中的便当嘛！
究竟是谁问的啊，刚才！
“呐，艾尔，这个是安雯姐姐做的便当吗？”
“对啊，就算你这么看着我，我也不打算分给你，这个是姐姐专门为我做的。”
“呜啊。”
“装可怜也没用的。”
“人家肚子好饿啊，从一大早就躲在飞行器上了，就连早饭都没有吃……”
“谁让你这么做的，而且你这个笨蛋还把我准备好的口粮都扔掉了，害我差点跟你一起挨饿！”
“艾尔，人家也有给你做过便当啊，所以就一点点嘛。”
“这事你不提也就算了，一提起我就火大，上次那个做的跟煤灰一样的便当，我都说了不要了，你竟然强迫我吃下去，害我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天。”
“咕——————————！”
这个是这家伙肚子发出的声音吧。
我把视线扫向梅琳的时候，她把涨红的脸藏进臂弯里。
算了，我也不是这么坏心眼的啦。
“给你吃倒也不是不可以。”
我半阖着眼看着她。
“欸？”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咦……那个，如果突然被要求……但是，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至少得等到结婚以后再……”
梅琳扭扭捏捏地不知道在咕哝些啥。
我皱了皱眉。
“你在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些什么呢？”
“没……没什么。”
“那我要提要求啦——只要你保证到了爱因纽特就不再跟着我，乖乖回家，这个便当就给你吃。”
“不行！”
“呜，你这家伙，一开始说只送到爱因纽特的话果然是骗人的吗！”
“啊！”梅琳赶紧捂住了嘴。
迟了，你这个笨蛋，这样不是更显而易见那边的才是真相嘛。
“不管怎么说，到了爱因纽特，我一定要让叔叔婶婶把你接回去——你不告而别这么久，他们应该着急了吧。”
“呜呜呜……”不是装的，梅琳的大眼睛里又滚出了泪水。
干嘛啊，搞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人一样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真受不了你，大不了便当给你，这还不行吗？”
我看了看视线下方的云海。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啊？”
“缺…缺心眼。”
我看了梅琳一眼。尽管还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但她总算止住刚才绝提的势头了。
哼，平白吃着人家便当的人，也不知道谁才是缺心眼哦。
4.
虽然没有了便当，但是姐姐还为了我准备了其他的东西。
这些都是一些家乡的特产，又便于保存的东西。估计是姐姐想让我在旅程当中慢慢吃掉的——结果才出门的第一天就没了呢，真是对不起。
而我身后那个笨蛋在吧唧吧唧没神经地吃着本该属于我的便当，总感觉有些火大？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梅琳的脸红了红。
“艾尔，要吃吗？”
她嘴里喊着筷子，小声地说。
“不吃，你自己吃。”
“这个是安雯姐姐做的便当，好好吃的哦？”
感觉变得更加火大了。
“呜啊啊，算了，我还是吃好了！”
“嗯。”
“把便当给我！”
“不行!”
“哈？你又让我吃，又不给我便当？”
“那……那人家来喂你嘛。”
“……我不要了。”
“为什么啊？”
你的字典里就没有害羞这两个字吗？
“不为什么。”
“好啦好啦，便当给你。”
我接过了梅琳递来的便当，吃了一口，哇，姐姐特制的便当，超好吃的。
吧唧吧唧。
抬眼一看，梅琳在盯着我。
“欸，你都吃光了哦？”
“？”
“剩一点点给我嘛。”
呜啊，忘记这家伙是馋猫了。
“给，虽然剩的不多了……话说，你回去拜托姐姐再给你做一份不久好了嘛。”
真是的。
梅琳接过便当的时候超开心的，但我注意到她脸红红地盯着筷子看了半天。
啊，筷子只有一双，习惯性的就拿来用了。
“如果你嫌脏的话用那边的垫巾擦一下哦。”
“不，不会啊。”
啊，放进嘴里了。
这样比擦了还让人感觉尴尬啊。
算了，当做没看见吧。
我回过头。
现在“鲨鱼”还在云海遨游，从水平观测上来看，高空滑梯要到尽头至少还要再等半个钟头吧。
5.
从高空滑梯出来，已经穿越了那段雨云的区域，不过我还是错误的估计了“滑梯”的距离，现在我和梅琳，还是没能从这片山峦里出去。
“这比我想象中的要短嘛。”
我挠了挠头。
现在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要知道，在这片只能望及天顶的山峦之中，天色暗的要比以往任何的时间都要快。
距离记忆里最近的补给点，也要在出了这片山峦两百公里的地方，现在看来，这个选项似乎是不用考虑了。
夜晚的飞行是大忌，不仅容易迷航，还容易吸引到一些夜间出没的危险生物。
看来，必须尽快地找到一个避难所，在野外将就一夜了。
我把情况和梅琳说了。
“要在这种地方露营吗？”
“你觉得这像露营吗，避难啦，避难。”
梅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最后，我们在两座石峰的山坳处停了下来，这里地势不错，正好避风——事实上，我们也没有时间去找其他的地方了，太阳马上要落山了。
落山之后，可以预见的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不要妄想星光会帮你，之所以以往的黑夜不是那么深沉，其实是因为受到人造光线的影响，但是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山峦之中，绝对是一望无垠的黑暗。
“我们整晚都得呆在飞行器里吗？”
“没错，我刚才已经说了，飞行器在晚上不能工作——这会吸引黑夜里的一些可怕生物。”
梅琳有点害怕地摸了摸自己的双肩。
“让我把这个底盘给吸附住，然后套上保险栓。”
“艾尔，小心一点。”
“从这里绕过去，然后按下锁，这样就好了。”拍一拍吸附在石壁上的飞行器，我钻回了机舱里。
我已经收掉了现在显得碍事的机翼，整个飞行器就像一个密闭的救生舱。
“舱门得打开一些，我们得靠这个透气。”
“艾尔真是厉害，这些都知道。”
“话说这些都是飞行员手则上的基础吧。”
我终于有机会翻开波尔给我的那个行囊，有一些应急食物和救生品，啊，还有一个睡袋，这是我们正需要的。
本来，同样的东西我也有一份的。我看了看梅琳，哎，算了，不说了。
我把睡袋递给她。
“套上吧，因为海拔高，而且山里气候多变，晚上会很冷的。”
“那么艾尔呢。”
“我不要紧的。”
“……”
“对不起……”
“怎么了嘛，我把睡袋让你了哦，你怎么还哭啊？”
梅琳抬起头来，用噙着眼泪的眼睛瞪了我一眼。
“喂，笨蛋，不，不要啊！”
结果她就那么冲我扑了过来，拜这个笨蛋轻率的举动，飞行器重重的摇晃了一下。
她究竟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正处在海拔500米的高空啊！
不管怎么说，梅琳总算从后座爬到了我所在的前座上，不过被她那么一闹腾，这个有限的空间顿时显得狭窄起来。
“你干嘛啦。”
“我，我们两个人…一，一起……”
看着梅琳手中拽着的睡袋，我大概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的脸好红，不过连女生都这么开口了，我也不好拂了她的意——而且，晚上如果不穿保暖睡袋的话，确实太要命了。
“哦，哦。”我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烧，总的来说，梅琳也是个美少女啦——虽然是个笨蛋。
“笨蛋两个字是多余的。”
“不要偷窥我的内心啊。”
“总觉得艾尔会这么说。”
梅琳嘟囔着。
看到梅琳率先钻进了睡袋里，我也把脚伸了进去。
“呜啊。”
“怎么了？”
“没，没事。”
“那我进来咯？”
“别说奇怪的话！”
“有弄痛你吗？”
“都说了别说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啦。”
“……”
“好，好了。”
“那我把拉链拉起来了。”
“嗯。”
总感觉胸前似乎顶着两团非常了不得的东西呢，女孩子这种生物，从外表上真的看不出来呢……嘛，现在也是非常时间嘛。
“要吃点东西吗？”
离之前吃饭似乎过了好几个小时了，梅琳吃的是便当或许不怎么觉得，但我吃得只有零食，已经有点饿了。
“嗯。”
还真是馋猫，明明把我的特制便当给吃掉了，虽然我也有吃过一点。
波尔给的行囊里还有一些罐头，比起单调无味的压缩饼干，这个要好太多了。
虽然是个水平一般的飞行员，但这次真的承他一个情呢。
(画外框：波尔：“喂！”)
不过，很快的我发现一个难题。
因为睡袋只有一个，但人有两个，虽然梅琳勉强算得上娇小，但是挤下两个人已经很勉强了，要再动的话实在是……
“喂我咯。”
梅琳的脸涨得通红，把眼睛以下的部分，都藏进了睡袋里。
如果害羞的话就不要说啊！
算了，这也是非常情况吧……
我的脸也是烫得厉害，话说，梅琳的脸贴的好近。
平常都是一副大大咧咧冒失鬼的模样，但仔细一看的话，确实很漂亮，大大的眼睛，和大胃王身份不符的小巧嘴巴，还有就是，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女孩子的香味。
唔啊啊啊，不能动摇啊，这个只是那个笨蛋的青梅竹马哦。
在我颤颤巍巍地喂食之下，梅琳啊姆一口，吞了下去。
淡粉色的嘴唇因为沾上了油光，显得愈发诱人了。
就在这时，梅琳对上我的视线，咬了咬嘴唇之后，竟然把眼睛给闭上去了。
这个家伙……
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我夹了一块鱼罐头，自己吃了起来。
梅琳等了半天，似乎实在是熬不住了，才睁开一只眼偷看。
我生气地扫了她一眼。
“自己动手。”
“……艾尔是傻瓜！”
哼，傻瓜才会喂你吃东西呢。
6.
半夜，又飘起了小雨，看来之前的雨势还没有完全过去。
不过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只是一场小雨，不然现在外面漆黑的一片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起身把通风的起床开小一点，好不让雨水漏进来，这一动，倒是看见梅琳在睁眼看着我。
“吵醒你了？”
梅琳摇了摇头。
“睡不着？”
“嗯。”
“放心吧，明天抓紧一点，应该能够在天黑前赶到爱因纽特，然后……”
“然后我就要被赶回家了。”
“……”
“艾尔为什么这么想要去冒险呢？”
“因为我们是凡尔特人，是天空的子民。”
“但是别人都不会像你那样的，你知不知道，每一次，每一次，都被抛下的人的感受。”
“……”
“虽然我也知道自己不聪明，光是想要追赶艾尔的脚步就很不容易的，但是，即使这样的我，也是……”
突然，一道非常强烈的光鲜照亮了梅琳的脸。
“光？”
“啊，不好！”
我赶紧扑到了窗口，向外眺望。
“那是什么？”
梅琳震惊里。
“嘘。”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眼前，一个长度约数十米的巨大生物在我们的眼前漂浮而过，它有一个扁平而细长的身体，脑袋的部分最大，像一对横生的园翅，它的背上布满了像是珍珠般的光斑，在黑夜里绽放出尤为耀眼的亮光。
“这个叫做蝙蝠鱼啦，虽然叫做鱼，但是能飞，它的视力很差，几乎看不见，但是它的耳朵却很好——看见它身上的那些光点没有？这个就是用来诱捕的，动物都有趋光的本能，尤其是在这种黑夜里，但是你一旦靠近它，就会……”
蝙蝠鱼张开了巨口，一阵巨大的吸力，把靠近它身边的几只巨型飞虫全都给吞进了肚子里。
看到这一幕，梅琳赶紧捂住了小嘴。
蝙蝠鱼移动的速度不快，大概过了3分钟，光亮才彻底沉入了黑暗里。
确认了蝙蝠鱼飞远之后，梅琳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它走远了吗？”
“嗯。”
“这里有很多这样的怪物吗？”
“蝙蝠鱼白天的时候一般都藏在石洞里睡觉的，如果说还有什么危险的生物，其实有一种叫做蝗虫的生物，它们有一对可以强硬到撕咬金属的口器，后腿非常有劲，它的弹跳可以高达30米吧，最可怕的是它的夜视力非常强，而且十分懂得隐蔽，是黑夜中无形的杀手。”
“那如果碰到蝗虫该怎么办？”
“最理想的状况就是避开它，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可以试着和它斗斗看啦，不过它的飞行速度也很快，如果被它抓住了，那真是个灾难。”
“……”
“你也不用太担心啦，一般有人住的地方和重要航路上，都有天空护卫队负责驱逐这些生物的。”
“这也是艾尔向往冒险的一部分吗？”
“能够见到从未见过的生物，见到从没有见过的景观，难道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吗？”
“可是……这个很危险啊。”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很危险的，但人类都是克服这些困难才不断成长起来的。”
“可是，可是……”
“我好想去看一看啊，在那无穷无尽，没有边际的大裂谷后面，到底会有些什么，有没有像我们这样的人类存在？如果有，那会是怎样一个世界，会是像我们一样翱翔在空中吗，还是在水里？光是想象就让我觉得兴奋了……”
“我要睡了。”
梅琳用一句冷淡的话打断了我热情的解说。
这个家伙。
“笨蛋。”
我听见她在我身后，小声地嘟囔着。